夕阳把燕京德胜门内大街号四合院的青砖地染成暖金色,朱红大门的门轴出轻微的吱呀声,把院外的喧嚣暂时挡在了胡同里。陈默律师带着两名穿制服的公证员走进院子,手里的公文包压着烫金的公证档案袋,身后跟着的书记员已经架好了便携录像机。
“苏晚女士,根据苏张氏女士年订立的公证遗嘱,我们现在正式宣读最终条款。”陈默清了清嗓子,翻开档案袋里的文件,声音清晰地在院子里响起,“苏张氏女士名下遗产包括:北京市西城区本处四合院一处,建筑面积o平方米;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定期存款十万法郎;经国家文物局鉴定的一级文物共计一百一十七件,含宋版《资治通鉴》残卷、清乾隆官窑粉彩瓷瓶等;青溪村河湾三百亩嫁妆荒滩地契。”
苏明一家的眼睛瞬间亮了。王秀莲拽了拽苏强的衣角,两人的目光黏在档案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苏明甚至偷偷往前挪了两步,等着陈默念出“由直系后代共同继承”的条款,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四合院卖了换钱,再把古董偷偷卖掉。
“附加条款:所有祖传文物需无偿捐赠国家博物馆,不得私自售卖或转移;四合院若自愿捐赠国家,可获得五百万元专项补偿款;青溪村河湾荒滩由直系后代全权处置,需优先用于乡村建设。”陈默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骤变的苏明一家,“苏晚女士,根据您此前的告知,您决定全额捐赠所有文物与四合院,放弃专项补偿款,对吗?”
苏晚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胸口的莲纹暖玉,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烫的余温。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按照祖母的遗愿,我会在三天内完成所有捐赠手续。荒滩地契我会带回青溪村,用来给乡亲们建合作社、修水利。”
“什么?!”苏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疯了?那可是十万法郎和古董!还有四合院!你说捐就捐?你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王秀莲也跟着尖叫起来:“苏晚!你这个白眼狼!那是苏家的祖产!你凭什么私自捐了?我们也是苏家的人,你得给我们分一份!”
苏强更是直接往前冲,伸手就想去抢陈默手里的档案袋:“把东西给我!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陆霆琛早一步挡在苏晚身前,伸手精准扣住苏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青砖地上。苏强疼得嗷嗷叫,却挣不开他铁钳般的手掌。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沉得吓人:“再敢动手,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你敢!”苏明气得浑身抖,“你一个退伍兵,敢在燕京动手打人?我要告你!”
“告我?”陆霆琛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燕京警方的电话,“正好,我举报有人非法闯入他人住宅,抢夺私人财物。顺便说一句,苏明,你欠青溪村集体三万修棚款,去年还偷卖了五保户的救济粮换酒,要不要我把证据一起交给警察?”
苏明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陆霆琛连这些旧账都查得清清楚楚。王秀莲的气焰也弱了下去,却还不死心地嚷嚷:“就算你有证据,那遗嘱也是假的!苏晚肯定是伪造的!”
陈默这时拿出了录像设备的存储卡,递给旁边的公证员:“这是苏张氏女士订立遗嘱时的全程录像,有公证处的盖章和见证人签字。苏明先生,你可以质疑,但司法鉴定结果不会说谎。”他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晚,“这是你和苏张氏女士的dna鉴定报告,匹配度,确认你是唯一合法直系继承人。”
苏晚接过鉴定报告,晃了晃,阳光透过纸张,映出上面鲜红的鉴定章。她走到苏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伯,你还记得年吗?你把祖母赶去青溪村插队,还偷偷拿了她藏在衣柜里的粮票换酒喝。那时候你就知道,祖母根本不喜欢你这个大儿子。”
“你胡说!”苏明脸色涨得通红,“那是误会!”
“误会?”苏晚冷笑,“祖母的手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这个儿子。她把遗产留给我,不是因为我是她的亲孙女,而是因为我守着青溪村,守着她当年种下的那片槐树林。而你,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的东西,从来没真正为青溪村做过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挣扎的苏强:“还有你,堂哥。你在村里偷摸卖集体的果树苗,被抓现行的时候还想嫁祸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明一家彻底哑了。他们没想到苏晚连这些陈年旧账都记得一清二楚,更没想到她手里握着这么多证据。王秀莲还想撒泼,却被陆霆琛冷冷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村支书王大爷的电话。她刚接起来,王大爷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晚晚!不好了!山坳里的那几个陌生人找到了!他们拿着锄头在挖东西,还说要找什么绣莲纹的密洞!刚才有几个村民过去拦,被他们推了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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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恒远集团的人果然没放弃青溪山的密洞。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院墙外的胡同口,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绣莲纹的黑影一闪而过。胸口的莲纹暖玉又开始烫,比刚才更剧烈,像是在出预警。
“怎么了?”陆霆琛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青溪村出什么事了?”
“恒远的人在山坳里挖密洞,还打伤了村民。”苏晚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得尽快回去。”
苏明这时突然又跳了起来,指着苏晚喊道:“你不能走!你还没把遗产分给我们!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法院告你!”
“告我?”苏晚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法院的电话,“正好,我要起诉你非法侵占他人财物,还有诬告陷害。陈律师,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诉讼材料,顺便把苏明欠集体的三万块钱也一起算进去。”
苏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晚居然真的要起诉他。王秀莲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再闹下去吃亏的是我们。”
苏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秀莲硬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晚:“苏晚!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恒远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苏明一家灰溜溜离开的背影,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陈默走到苏晚身边,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捐赠手续的模板,你先看一下,要是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帮你办理。”
“辛苦你了,陈律师。”苏晚接过文件,“明天我会让助理把所有文物清单整理好,送到国家博物馆。”
陆霆琛揽住她的肩膀,看向院墙外的胡同:“燕京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一早回青溪村。我已经让老战友盯着恒远的人,他们跑不了。”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树干上那道模糊的莲纹刻痕。那道纹路和她胸口暖玉上的图案严丝合缝,像是早就刻在那里一样。她想起祖母手记里的最后一句话:“莲纹为游击队暗号,守住青溪山,守住根。”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燕京的夜色开始笼罩整个四合院。苏晚和陆霆琛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墙外空荡荡的胡同,眼神里带着坚定。他们知道,明天的路不会好走,恒远集团的阴谋、旁支的纠缠、青溪村的危机,都在等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退缩。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法院的电话。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苏明已经提交了诉讼申请,要求撤销遗嘱公证。苏晚挂了电话,看向陆霆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甘心。”
“没关系,”陆霆琛握紧她的手,“司法鉴定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们的诉求只会被驳回。到时候,他们不仅要承担诉讼费,还要为诬告付出代价。”
苏晚点了点头,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里的烫感已经消失了,但她知道,危险并没有过去。恒远集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周明的野心也不会轻易收敛。而她和陆霆琛,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对手是谁,他们都会守住青溪山的密洞,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守住那些真心待他们的乡亲。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朱红大门紧闭,把胡同里的喧嚣和阴谋都挡在了外面。四合院的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苏晚和陆霆琛坚定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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