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干河床里打着旋,爆炸扬起的黑烟渐渐被风卷散,县核查组和环保局的人已经围在了王彪临时搭起的沙厂办公室门口。王彪的脸白得像被抽走了血,刚才还攥着伪造的镇政府批复叫嚣“这地是我的”,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直哆嗦。
“王所长,”苏晚手里攥着那台藏在袖筒里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沙地里立刻响起王彪压低的声音,“周总,那苏晚手里有富硒茶的检测报告,要是让她拿到承包权,咱们的沙厂就没活路了……对,那笔二十万的转账我已经打给李干事了,他保证能把批复盖下来……”
录音里还夹杂着王彪和周明密谋破坏茶苗、买通镇干部的细节,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王彪脸上。县环保局的陈所长皱着眉把录音笔还给苏晚,又拿起桌上的卫星遥感图:“王彪,你自己看,这三年你沙厂的采沙范围已经过三千亩,固沙梭梭林被你挖掉了一万两千多株,这些都是有备案的。”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抬来了执法记录仪,对着王彪和那堆违规搭建的筛沙设备:“根据《沙漠生态保护条例》,我们现在要查封你的沙厂,拆除所有违规设备,并处以三倍于非法所得的罚款。另外,你涉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我们已经联系了县纪委。”
镇里的李干事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地帮王彪说话,可当纪委的人拿出他和王彪的转账记录时,瞬间就蔫了,低着头被人带走时,腿都在打颤。王彪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筛沙机,突然扑过来想抢桌上的批复,却被陆霆琛一把按在地上,他的胳膊被拧得生疼,只能哀嚎着:“我不服!这地是我先占的!”
“先占?”苏晚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份盖着县扶贫办公章的正式承包协议,“我这协议是上周就签好的,你那伪造的批复连公章都是歪的,要不要让陈所长给你验验?”
陈所长接过两份文件对比了一下,把王彪的批复扔在地上:“这东西连防伪钢印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围观的村民终于炸了锅,二柱举着手里的锄头跳起来喊:“王彪你个狗东西!挖我们的梭梭林卖钱,现在还想抢我们的地!”“打死他!”
苏晚赶紧拦住激动的村民,对着陈所长点头:“陈所长,麻烦你们尽快处理,我们这边还要启动肉苁蓉种植项目。”
陆霆琛扶着苏晚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飞溅的沙粒,他注意到苏晚胳膊上还沾着刚才躲进沙棘丛时划的血痕,从兜里掏出干净的纱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先歇会儿,这里有我。”
林默站在不远处的沙丘顶上,那顶绣着莲纹的草帽被风掀得晃了晃,他手里的铜哨突然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在传递信号。苏晚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熟悉的烫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击退雇佣兵时还要明显。
“怎么了?”陆霆琛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丘顶,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一闪而过。
“是林默,”苏晚低声说,“他在提醒我们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林默从沙丘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片绣着莲纹的叶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得很紧:“刚才有陌生人在沙丘后面待过,身上有恒远公司的柴油味。他们没走,还在盯着这里。”
恒远余党?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击退雇佣兵时,她就知道周明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折了回来。她刚想开口问林默有没有看到具体人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县林业局”的字样。
苏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是苏晚同志吗?我们是县林业局执法队的,有人举报你非法采挖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肉苁蓉,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大概半小时后到青溪村,请你配合调查。”
非法采挖肉苁蓉?苏晚愣了一下,她昨天才和村支书商量好育苗的事,根本没动过野生的肉苁蓉。她刚想解释,电话已经被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怎么回事?”陆霆琛凑过来问,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是不是恒远的人搞的鬼?”
“县林业局说有人举报我非法采挖肉苁蓉,”苏晚把手机递给他看,“我根本没碰过野生的,肯定是王彪或者周明搞的鬼。”
林默走到旁边的沙丘上,指着远处的车辙印:“你们看,那边有两辆越野车刚走,车牌是临市的,应该是恒远的人。他们提前安排好了人举报,就是想拖住我们的进度。”
村支书王贵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花名册:“苏晚,刚才乡亲们都商量好了,明天就开始搭麦草方格,你看咱们的育苗棚要搭在哪里?”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苏晚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晚把林业局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王贵的脸立刻沉了:“肯定是王彪那伙人搞的鬼!他们知道咱们要搞种植项目,就想先把你抓起来,抢咱们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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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她走到乡亲们面前,举起手里的承包协议,“刚才县环保局已经把王彪的沙厂查封了,咱们的承包权没问题了。不过刚才接到林业局的电话,说有人举报我非法采挖肉苁蓉,可能会耽误几天时间,但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说清楚,不会影响咱们的项目。”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二柱第一个站出来:“苏晚姐,你别怕!我们都能给你作证,你根本没采过野生肉苁蓉!”“对!王彪那伙人就是故意陷害你!”
陆霆琛拍了拍苏晚的肩膀,眼神坚定:“我陪你去县里,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林默,你留在村里盯着,要是有陌生人靠近育苗棚,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林默点了点头,又摸出那枚绣莲纹铜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声音在沙地里传得很远:“我会安排人盯着的,你们放心去。”
苏晚看着眼前欢呼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胸口的暖玉还在烫。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恒远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莲纹密洞的秘密还没解开,爷爷和陆父的仇还没报。
她转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工具包,对王贵说:“王叔,麻烦你先安排大家把育苗棚的材料准备好,我去县里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你放心去!”王贵挥了挥手,“我们一定把棚搭好,等你回来就能直接育苗!”
苏晚跟着陆霆琛走到停在路边的二八自行车旁,陆霆琛先把她扶上车后座,自己跨上前座,蹬着车子往公社的方向走。晚风卷着沙粒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才雇佣兵留下的痕迹。
“你别担心,”陆霆琛一边蹬车一边说,“我已经联系了老战友,他在县林业局有熟人,我们先去把情况说清楚,肯定能查清楚的。”
苏晚靠在他的背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烫意终于渐渐退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盯着,莲纹密洞的秘密还没解开,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陌生号码。苏晚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笑:“苏晚同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的承包权拿到了?可惜啊,马上就要被没收了。对了,你采挖的那几株肉苁蓉,我已经让人送到林业局了,你说,他们会相信你吗?”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对着电话吼道:“周明!你别太过分!”
“过分?”周明的笑声更刺耳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告诉你,莲纹密洞的军饷,还有青溪村的沙地,都是我的。你和你的那个破合作社,都得给我滚蛋!”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苏晚攥紧了手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陆霆琛回头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蹬车的度:“别理他,我们很快就到县里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靠在他的背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她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又会是一场硬仗。但她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任人摆布,她要守住这片沙地,守住乡亲们的希望,还要揭开莲纹密洞的秘密,让所有的恶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风还在吹着,二八自行车的车轮碾过沙地上的车辙印,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苏晚看着前方的路,眼神越来越坚定。她知道,这场围绕莲纹密洞、恒远余党的暗战,才刚到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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