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咸腥的海风就裹着滩涂的潮气钻进了民宿的窗缝。苏晚掀开被子时,楼下已经传来了锄头碰着石板的脆响,还有王德福粗哑的嗓门:“都麻利点!苏晚姑娘给咱们找了活路,别让人家看轻了!”
她推开窗户,朝阳正从海平面跳出来,把整片滩涂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十几个扛着锄头、背着竹篓的老乡已经在滩涂边扎了堆,其中还有几个是从县城打零工特意赶回来的,裤腿上还沾着工地的水泥印。王德福看见她,挥着胳膊喊:“晚丫头!你歇着就行,我们先把荒草清了!”
苏晚笑着应了声,转身看见陆霆琛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刚从渔民那买来的椰子,椰壳上还挂着水珠。“刚跟二柱核对了报名名单,”他把椰子递过来一个,“已经有两百三十七户报名了,其中有七十二户是从隔壁红旗村过来的,都说要跟着咱们干。”
“这么多?”苏晚接过椰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椰壳,心里的踏实又沉了几分。前几天她跟村集体签合同时,还担心没人敢碰这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没想到消息传出去后,十里八乡的老乡都蜂拥而来。她摸出兜里的红头文件,指尖划过国土局鲜红的公章——三天前她拿着张建军非法占地的证据,直接找了县国土局,对方当场就收回了张建军的承包权,还特意派了人跟着她回村签正式合同。
“二柱已经把分成细则贴在村口了,”陆霆琛揉了揉她的顶,“免费提供种苗、肥料和技术指导,挂果后合作社跟农户五五分成,还说要是遇到天灾,合作社兜底赔本。老乡们看完都拍胸脯说,这比种玉米强多了。”
正说着,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车斗里堆着半袋红薯和一筐刚摘的杨桃,是村里的李老实夫妇送来的。“晚丫头,这是自家种的,给你补补身子,”李老实婆娘把东西往屋里搬,脸上堆着笑,“当年你帮我们家修了漏雨的屋顶,现在该我们搭把手了。”
还有几个拎着鸡蛋、背着竹筐的老乡陆续赶来,有人塞给她一个绣着莲纹的荷包,是李老实婆娘连夜缝的,里面塞了个铜钱,说是“保平安”。苏晚攥着温热的荷包,鼻尖有点酸——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却被乡亲们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民宿的铁门被“哐当”一声踹开,五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堵在门口,为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胳膊上纹着青蓝色的龙纹,正是张建军的手下张彪。他斜着眼睛扫过院子里的老乡,嘴里叼着根烟,吐了个烟圈:“都滚远点!这地方是我们张总罩的,你们敢碰这里的土,小心断胳膊断腿!”
老乡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王德福往前站了一步,梗着脖子喊:“张彪!这地是县国土局批给苏晚的,你凭什么管?”
“凭什么?”张彪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要推王德福,“就凭我们张总在临高县说了算!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破锄头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陆霆琛已经把苏晚护在了身后,他上前一步,攥住张彪的手腕,只轻轻一拧,张彪就疼得嗷叫起来,烟卷掉在地上。“国土局的红头文件在这里,”苏晚从包里拿出文件拍在张彪面前,“张建军非法占地的证据已经递到县纪委了,你要是再敢闹事,我就把你和张建军一起送进去。”
张彪看着红头文件上的公章,脸色瞬间白了,但还是硬撑着喊:“你唬谁呢?张总跟县领导都是朋友!”
“是吗?”苏晚掏出手机,拨通了县纪委的电话,开了免提,“张主任吗?我是苏晚,临高县滩涂项目的负责人,张建军的手下张彪现在在我民宿闹事,还威胁老乡……”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苏晚同志你放心,我们已经在查张建军的非法占地问题了,你随时可以把闹事的人扭送派出所。”
张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挣开陆霆琛的手,指着苏晚的鼻子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们张总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烟卷都没敢捡。
老乡们顿时爆出一阵叫好声,王德福拍着大腿喊:“好样的!晚丫头就是有本事!”有人还掏出兜里的烟,要给陆霆琛递过去,被他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苏晚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她跟二柱商量了一下,让老乡们先清滩涂的表层盐碱土,下午就联系县农业局的技术员过来测土壤酸碱度,顺便教大家怎么用改良剂。陆霆琛则去了县城,联系物流公司确认火龙果苗的运输时间——一万株优质苗三天后就会抵港,他特意叮嘱物流公司,一定要走最稳妥的路线,还安排了退伍老战友的车队在沿途接应。
下午的时候,县农业局的张教授带着两个技术员赶来了,他们拿着仪器在滩涂里测了一圈,笑着跟苏晚说:“苏晚同志,你选的这块地虽然盐碱度高,但排水好,只要用我们研的盐碱改良剂,再搭配有机肥,种火龙果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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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还带来了一份改良方案,苏晚接过来看了看,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个地块需要的改良剂量和施肥时间,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忙到傍晚,老乡们都陆续回家了,苏晚和陆霆琛留在民宿整理资料。二柱抱着一摞合同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晚姐,刚才有个老乡说,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滩涂附近转悠,手里拿着相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苏晚的心里猛地一紧,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玉佩正微微烫——这是恒远余党的预警信号。她跟陆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陆霆琛立刻掏出手机,给老战友陈峰打了电话,让他派几个武警过来帮忙守着滩涂和民宿。
“我去看看监控,”二柱说着就跑向民宿的前台,那里装了一个公共监控,是老板为了防小偷装的。没过两分钟,二柱就跑了回来,脸色白:“晚姐,我调了今天的监控,果然有几个黑衣人在滩涂附近拍照片,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有绣莲纹!”
绣莲纹!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正是恒远余党的标志性纹身。她想起前章里那个躲在树后偷拍的黑衣人,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
“别慌,”陆霆琛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凉意,“我已经让陈峰带人过来了,今晚咱们就守在这里,看他们敢不敢来。”
苏晚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黑漆漆的滩涂,海风卷起沙子打在玻璃上,出沙沙的声响。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霆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恒远余党有多少阴谋,她都要守住这片滩涂,守住老乡们的希望。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喊了一声:“晚姐!你看楼下!”
苏晚和陆霆琛冲到楼下,只见民宿的外墙上被泼满了鲜红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滚出海南”四个大字,红漆顺着墙缝淌下来,像凝固的血。陆霆琛立刻掏出手机报警,苏晚则蹲下身,看着墙上的红漆,胸口的暖玉烫得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危险就在附近,而且三天后运苗车的必经之路,恐怕已经被人布下了陷阱。
警察很快就赶来了,他们勘查了现场,调了监控,告诉苏晚:“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明天就能抓到他们。不过你也要小心,最近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送走警察后,陆霆琛安排了两个武警在民宿门口站岗,又让二柱带着几个老乡在滩涂周围巡逻。苏晚坐在桌边,看着墙上的红漆,手里攥着那个绣莲纹的荷包,心里异常平静。她知道,恒远余党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要守住这片滩涂,还要把他们的阴谋彻底揭穿。
她抬头看向窗外,陆霆琛正站在院子里,跟武警战士交代着什么,月光洒在他的背上,显得格外沉稳。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这时,二柱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晚姐,刚才有个老乡在滩涂边捡到的,说是一个黑衣人掉的。”
苏晚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莲纹茶籽,三天后取。”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恒远余党的目标,果然不只是这片滩涂,还有她藏在空间里的莲香茶籽!
陆霆琛走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字,眼神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茶籽,明天运苗车过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苏晚点了点头,她把纸条收进兜里,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明天的专家评审会,三天后的运苗车,还有暗处的恒远余党,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但她不会退缩,她要带着老乡们一起,把这片盐碱地变成丰收的果园,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挑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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