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把最后一个报名老乡的承包信息登记进笔记本,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二柱带着急意的喊声:“晚姐!快出来看!”
她和陆霆琛几乎同时冲出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民宿的米白色外墙已经被泼满了鲜红的油漆,歪歪扭扭的“滚出海南”四个大字顺着墙缝淌下来,在正午的阳光下像凝固的血渍,腥气混着海风的咸味钻进鼻腔,连旁边椰子树的清甜都被盖了过去。
“谁干的?”陆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甩棍——那根退伍后一直带在身边的家伙,虽然他腿伤未愈,但出手依旧稳准狠。
苏晚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别冲动,先报警。”她从洗得白的布包里摸出老年机(符合年代背景),拨通了县派出所的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目睹这种场面,“您好,临高县海畔民宿,有人恶意泼油漆恐吓,麻烦派人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滩涂边,民警拿着勘查工具蹲在墙根拍照取证。陆霆琛指着民宿门口的公共监控摄像头:“刚才的动静应该被拍下来了,麻烦调一下监控录像,我们有证据。”
民警点点头,立刻联系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没过多久,一段模糊但清晰的录像就传到了苏晚的手机上:四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翻墙进来,其中寸头、左臂纹着青龙的男人正是张建军的手下张彪。他挥着油漆刷在墙上乱涂,还对着镜头比了个挑衅的手势,旁边的跟班还在起哄。
“就是他!”二柱指着屏幕上的张彪,气得脸都红了,“昨天他还来闹过,被晚姐你怼回去了,没想到这么大胆!”
苏晚盯着屏幕上张彪的脸,指尖攥紧了兜里的绣莲纹荷包——那是李老实婆娘连夜缝的,里面塞着铜钱,说是能保平安。她早料到张建军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张建军带着两个穿西装的跟班走了过来,脸上还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小苏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严查,把这帮混蛋抓起来给你赔罪!”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拍苏晚的肩膀,被陆霆琛侧身躲开了。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张总,我们已经查到了,泼油漆的是你的手下张彪,监控录像都有。”
张建军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虚伪的笑容:“不可能啊,张彪昨天就被我派去海口办事了,怎么会在这里?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转头对着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我看是有人想故意抹黑我张建军,好抢我的承包权吧?”
苏晚冷笑一声,从布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县国土局公章的文件甩在他面前:“张总,你的三千亩盐碱滩涂承包权早在三天前就被收回了,工商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非法占地,还纵容手下泼油漆恐吓,要不要我现在就把监控录像和工商档案一起送到县纪委?”
张建军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原本以为苏晚只是个外地来的女老板,好拿捏,没想到她居然提前做了这么多功课。
“小苏同志,你别误会,”张建军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打感情牌,“可能是张彪私下里干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这就回去把他抓来给你赔罪!”他说着,就要转身溜走,却被陆霆琛一把拉住了胳膊。
“张总,别急着走。”陆霆琛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跟你核实。”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峰的号码,“陈峰,带人过来一趟,张建军在海畔民宿,还有他的几个跟班。”
没过多久,两辆武警皮卡车就开了过来,陈峰带着几个战士跳下车,径直走到张建军面前:“张建军,有人举报你非法占地、恐吓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建军还想挣扎,却被战士们按在了地上。他的跟班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想要跑,却被陆霆琛的退伍战友们拦住了。
这时,王德福带着几个老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扫帚和水桶:“晚姐,我们都看到了,这帮混蛋太过分了,我们帮你把墙刷了吧?”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不用了王支书,警察会处理的。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清滩涂,别耽误了工期。”
老乡们点点头,纷纷转身回去了。苏晚看着被带走的张建军,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霆琛:“谢谢你,霆琛。”
陆霆琛帮她拂去肩上沾到的一点油漆碎屑,声音放软:“应该的。你没事就好。”他指了指滩涂里还在干活的老乡们,“我已经让二柱通知大家,今天先休息半天,明天再继续清滩涂。”
苏晚点了点头,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刚才看到红漆的时候,玉佩就开始烫,现在张建军被带走,热度却没降下来,反而越来越烫。她心里清楚,张建军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麻烦还在暗处,恒远余党的绣莲纹标记,肯定和这一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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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苏晚转头喊了一声,“你去联系一下县交通局的王局长,让他帮忙协调沿途的交警中队,明天运苗车过来的时候,每五十公里设一个临时卡点,确保路线安全。还有,让码头的装卸工人今天先别过来,明天我会安排武警帮忙装卸。”
“放心吧晚姐,我已经安排好了!”二柱拍着胸脯,“退伍战友的车队已经在县城待命了,装卸码头那边也加派了人手,绝对不会出问题。”
苏晚刚想说话,就看见一个老乡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纸条:“苏老板,刚才我在滩涂边捡的,说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掉的。”
苏晚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字:“莲纹茶籽,三天后取。”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恒远余党的目标果然不只是滩涂,还有她藏在空间里的莲香茶籽!那是她从青溪村后山密洞挖出来的,对外说是普通茶籽,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陆霆琛凑过来看到纸条,眼神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茶籽,明天运苗车过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不止运苗车,”苏晚皱着眉,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茶籽,我得赶紧把茶籽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她想到了空间升级后解锁的隐藏储物格,那是只有她能打开的区域,藏在里面的东西连陆霆琛都不知道,安全系数最高。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跑了过来,脸色慌张:“晚姐!不好了!刚才码头那边的兄弟打电话来说,有一辆可疑的货车停在种苗装卸区,车牌被遮得严严实实,里面好像装着不少树苗!”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运苗车司机的电话,却只传来忙音。她抬头看向码头的方向,只见一辆挂着海南本地车牌的货车,正朝着种苗装卸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身上印着“海南苗木运输”的字样,却被一块黑布遮住了后半部分。
“是运苗车!”陆霆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腿伤虽然没好,但还是立刻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我去看看!”
苏晚紧随其后,两人刚跑到码头边,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那辆货车已经撞开了码头的简易护栏,拖着满满一车的火龙果苗,朝着远处的公路驶去。
“晚姐!他们抢了种苗!”二柱的喊声划破了海风。
苏晚看着渐渐远去的货车,胸口的暖玉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她知道,最糟糕的情况还是生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她转头看向陆霆琛,他已经拨通了陈峰的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派人去追那辆货车,查清楚它的去向!还有,封锁临高县所有的货运站,别让他们把种苗运走!”
苏晚摸了摸烫的暖玉,又看了看滩涂里还不知道生了什么的老乡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恒远余党有多少阴谋,不管张建军背后还有什么人,她都要守住这片滩涂,守住老乡们的希望,也守住他们的家。
海风卷起沙子打在脸上,带着咸涩的味道。天边的云渐渐聚拢,一场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临。而苏晚知道,她必须尽快追上那辆抢苗的货车,不然再过一周的最佳种植期,老乡们一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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