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可这句话说出来时,连青铜香炉里的烟都像冷了一截。
萧执抬眼看我。
“你昨夜说,要问朕什么?”
我心头一跳。
皇帝果然知道我昨夜在秦府说的话。
密探这玩意儿,真是无孔不入。
我硬着头皮道:“臣女想问,谁准他们用墨盖血?”
这句话落下,萧执的眸色更深。
系统光幕突然抖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御前质问军功旧序。】
【勋贵怨气潜力上升。】
【当前行为符合扰乱军功方向。】
很好。
我又活过来了。
萧执看着那本册子,半晌才道:“秦照月,这不是一页册子的问题。”
我点头:“臣女知道。”
“那你还敢掀?”
我心想,我当然敢。
我不但敢掀,我还要掀得满朝皆知,最好让勋贵集体暴怒,让兵部当场跳脚,让系统给我狠狠加一笔亡国值。
于是我一脸沉痛地说:“若不掀,北境边军以后只会更不信朝廷。”
萧执盯着我。
我立刻补了一句:“臣女的意思是,若要扰乱旧序,必须先从他们最怕被看的地方下手。”
这才对。
我是在祸国。
请系统注意我的真实动机。
萧执却像没听见后半句,只问:“你想怎么做?”
我等的就是这句。
我从袖中取出昨夜写好的条陈。
这份条陈是我熬到后半夜写的,青枝在旁边给我磨墨,秦百川坐在另一张案上替我对旧账。写到最后,我爹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女儿,而是看一柄他亲手磨出来的刀。
那眼神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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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条陈呈上去。
“臣女以为,军功册以后不能只凭一名上官一支笔定功。凡有战功,需立军功血册。”
萧执接过条陈。
“血册。”
我点头:“第一,原功军卒按血印,或因伤不能按印者,由同伍两人按印证明。第二,军中书记记录战功,但不得单独改名;凡涂改,必须留旧名、改名缘由、经手人、见证人。第三,同伍军卒、军中书记、押阵将校三方验功,缺一方不得入赏。第四,正册留边军,副册三日内入京,兵部、户部各存一份。第五,功牌编号与军功册对应,赏银、赏田、升迁、抚恤都按编号走。”
我说完,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萧执慢慢翻着条陈。
我心里开始打鼓。
是不是太复杂了?
复杂就对了。
军中最烦文书,勋贵最烦留痕,兵部最烦被户部对账。我这套东西一出,边军要多一道验功流程,勋贵要少一条冒功门路,兵部要多一堆副册留档,户部还要插手赏格去向。
这不就是典型的多头管理、流程臃肿、扰乱军功吗?
系统一定要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