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亮了。
兵部怎么说?
兵部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骂我!
他们肯定会说我不懂军务、乱插文书、以户部之手干涉兵部、以妖女之策羞辱功臣。最好再加一句秦家狼子野心,父女二人扰乱军功,动摇边军。
太好了。
这章,不是,这事终于要进入正轨了。
我压住喜色,故作沉重:“臣女遵旨。”
萧执却又把北境军功册推到我面前。
“还有一事。”
“陛下请讲。”
“陆沉锋此案,作为第一案复核。”
我怔了一下。
“第一案?”
“既然血印在册,旧名未尽掩,战报又有迹可循,那就从他开始。”萧执声音很淡,“朕要知道,雪夜守旗的人,到底是谁。”
我看着那页血印,心口有些紧。
这不是系统喜欢的方向。
这是要把陆沉锋的名字挖出来。
我立刻告诉自己,不要感动。
这是第一案。
第一案闹大,勋贵会更怒,梁承佑背后的定远侯府也会更怒。怒气上来了,任务就有希望。
对。
我是在利用陆沉锋的案子激怒勋贵。
非常冷酷。
非常祸国。
我低头道:“臣女明白。”
从御书房出来时,秦百川走在我身边,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我忍不住问:“爹,你不怕吗?”
秦百川侧头看我:“怕什么?”
“旧功复核一开,得罪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秦百川笑了一声。
“月儿,做官不怕得罪人。”
我有些意外地看他。
他慢悠悠道:“怕的是得罪了人,还没捞到好处。”
我:“……”
熟悉的爹。
秦百川抬手拢了拢袖口,语气却比平时更低:“不过这一次,爹倒不是只看好处。北境军饷账,抚恤账,赏格账,旧功账,若真全烂了,大夏的边军迟早要出事。勋贵拿功可以,拿得太多,把兵的命也拿走,那就蠢了。”
我听着这话,一时没有接。
秦百川看了我一眼,笑意又回来了。
“当然,月儿你这一手,是把陛下最想砍的人、兵部最不想翻的账、勋贵最怕见光的旧功,全都拉到一处。爹只能说,深谋远虑。”
我麻木道:“爹,我说我是乱来,你信吗?”
秦百川拍了拍我的肩。
“你以前写诗说一片两片三四片的时候,爹信。现在不信了。”
我:“……”
这种黑历史能不能不要反复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