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傻了眼。她本来在屋里憋了一肚子火,琢磨着见了苏雅要跟她吵一架,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小女孩是谁的孩子?
梅姨说过,道济医院用金贵药铺的草药,是从三四年前才开始的。
算算年纪,刚好对得上。
秦淮茹叹了口气,拉了拉李平安的袖子:“大哥,咱回去吧。”
他们俩都明白苏雅为了保住道济医院的单子,到底搭进去了什么。
李平安没说话,转身准备走。
这一转身,彻底惹毛了苏雅。
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让两个孩子进屋去。三两步追到门口,伸手拦住李平安:“站住!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李平安停住了,但没回头。
“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
苏雅的声音颤,“是不是觉得我脏?我知道你们来之前肯定去过别的药铺打听我。他们没少说我坏话吧?可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没办法!我走到这步,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咬着牙,把金贵祖上的事说了。
公公婆婆的事也说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
苏雅的声音往下沉,“当年我公公要是没那么犟,把那个破配方交给日本人,金家的命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惠仁堂就开在药王庙边上。铺子不大,可他医术好,整条街的药铺,哪个不把金家当回事?”
苏雅咬了咬牙,声音颤:“我公公一走,金家就垮了。那些人总算逮着机会笑话我们、踩我们。我直说了吧,当年小鬼子能摸到金家有药方这事,跟那些药铺掌柜脱不了干系。他们哪个不是贼?比净多少?凭什么瞧不起我!”
她转过头,盯着李平安和秦淮茹:“还有你们两个。你们知道金贵药铺为了保住和道济医院的生意,搭进去了多少?我们两口子,连那院长的女儿都得养着,邻居们戳脊梁骨,我们装没听见。容易吗?”
李平安刚要开口,苏雅没给他机会。
“你们倒好,嘴皮子一碰就想把我们唯一的活路掐了。有这么轻巧的事?”
李平安皱了皱眉:“可你们再难,也不能拿次货糊弄医院。你们除了六院这点生意,别处就没活儿干了?但凡你们正正经经做买卖,卖的都是好药,生意能差到哪去?薄利多销,未必比现在赚得少。”
他顿了顿:“为什么不能试试?老拿次品顶好货,六院肯定不会再收你们的东西。就算梅姨想帮,她也使不上劲。”
苏雅冷笑一声:“有头谁愿意当秃子?你问问周围,谁还肯买我们的药?”
“你们要是肯改,路还能走下去。要是不改,走着走着就没了。不想用你们药的,不会只有六院一家。是死是活,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李平安没再多话,把秦淮茹背起来,转身往外走。
苏雅突然抬高嗓门:“我们……我们要是好好做药铺,六院还愿意给金贵药铺,不,惠仁堂,六院还愿意给我们惠仁堂机会吗?”
李平安头也没回:“送不送好药,是你们的事。收不收,得看梅姨和医院高层的意思。”
他不再多说,背着秦淮茹出了门,把她轻轻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蹬着车走了。
路上,李平安开口:“淮茹,我先送你回小院儿。我去妈那边吃完,给你带点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好。我现在这样,也不好去见咱妈。”
两人先到了医院家属院的小院。李平安把秦淮茹放下,正要走。
秦淮茹脸有些红:“还不到十二点呢,要不你先在家歇一会儿,再去吃饭?”
她知道丈夫也不轻松。两人折腾那会儿,都是他在出力。
李平安点头答应。
回了屋,他抱着秦淮茹又眯了一觉。醒来后,浑身舒坦。
起了床,他回了四合院。
到家一看,母亲徐氏已经把饭做好了。
锅里是汤面条。
李平安开口:“妈,先吃饭吧。淮茹脚扭了,我让她在院子那边歇着,等会儿吃完饭我带点回去给她。”
徐氏眉头一皱:“咋这么不当心?严不严重?要不要弄点药?”
“没事儿,”
李平安摆摆手,“回头我去医院拿点药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