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狐”领的真实身份,不是江湖草莽,不是普通的“影枢”余孽。
他是一颗“种子”。
数百年前,一支叫“修正者”的组织,曾经将人派往极西域,与当地部族通婚,留下血脉,等待。就等着某一天,有人能找到地脉之眼的封印,用特定的皇室血脉,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记录上写得很清楚,清楚到姜茉捏着那张纸的手,指节悄悄白了一下。
“修正者”的意志被封印在地脉之眼中,百年沉睡。仪式若成,封印破碎,意志复苏,所谓的“历史清洗”将从这片土地上重新开始。届时,不服从“修正者”意志的人,皆为异端,皆为清洗之列。
而开启仪式的钥匙,需要同时拥有“兽语者”天赋与“皇室正统血脉”的孩童。
一个。
或者两个,效果更好。
姜茉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一个念头,安静地爬上来。
她早就觉得“沙狐”的人盯着承之和梨漾太紧了,紧得不像是普通的政治目的。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皇位,从来不是为了那把椅子。
那把椅子对“修正者”来说,连个工具都算不上,只是诱饵。
她坐了很久,帐子里只剩秋风动帘的声音。
夜里,陆庭樾来了。
没有提前说,轮椅停在帐门口,人被侍从推进来,神情比白日又淡了一层。
“看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
“看完了,”姜茉没动,“你想问我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庭樾安静片刻,然后把目光落在那张扣着的纸上,“你在想,承之和梨漾的身份,有没有可能已经暴露。”
姜茉翻了一下那张纸,重新正面朝上放着。
“沙狐”的人精准盯着这两个孩子,但在此之前,明面上并没有任何势力掌握承之的真实身份。沈沧那条线,是暗的;“沙狐”盯上承之,是另一条线。
两条线,方向不同,目的不同,但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孩子。
“你觉得,沙狐是怎么定位到承之的?”
陆庭樾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不是血脉。修正者寻找目标,靠的是兽语者天赋的感知残留,每一个有该天赋的孩童,在他们携带的某类器物上,会留下可辨识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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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茉抬起眼,“你比我先想到这一步。”
“比你早一刻。”他说。
语气平,不像在显摆,像是在陈述。
姜茉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压在手底,“那就是说,沙狐的人从来没有知道他是六皇子,他们只是现了他的天赋,把他列为可用的材料。”
“是。”
“那沈沧那条线,是另一个方向,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目前看,是。”
两个人说话,没有废字,对了答,就往下走。
帐子外头,承之和梨漾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梨漾时不时出一个轻轻的笑声,清亮,干净。
姜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