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为明本心。
长生,为护所爱。
逍遥……不是无拘无束,而是心有准则,身无枷锁。”
三息沉默。
遗蜕手中的玉简自动飞起,落入叶凌霄怀中。同时,那具不朽肉身开始风化,化作尘埃飘散。
尘埃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不肯说谎的。”
话音落,整个遗迹开始崩塌。
叶凌霄展开《逍遥游·中卷》,只看第一行:
“上卷修身,中卷修心,下卷修世。得中卷者,当知——
最大的牢笼,是你自己以为的自由。”
他若有所悟,在遗迹彻底沉入虚无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竟直接跨出归墟,回到了海面。
腰间麻绳还在,鲲鲵还在等他。
叶凌霄拍了拍这大家伙:“谢了,走吧,请你吃烤鱼。”
巨鱼欢鸣。
从东海归来,叶凌霄去了西境“琴川”。
此地有山名“知音”,山中有隐士“琴夫子”,元道巅峰修为,以琴入道,一曲可引百鸟朝,再曲可令顽石泣。
叶凌霄上山时,琴夫子正在崖边抚琴。
琴声清越,却隐含郁结——他卡在元道巅峰三百年,始终摸不到炼虚门槛。
叶凌霄也不打扰,找了块青石坐下,取出紫金酒葫芦,自斟自饮。
一曲终了,琴夫子抬头:“阁下何人?”
“路过,听琴的。”叶凌霄抛过酒葫芦,“好琴艺,可惜……心不静。”
琴夫子接过酒,饮了一口,苦笑:“如何静?三百年瓶颈,寿元将尽,换作是你……”
“换作是我,就不弹琴了。”叶凌霄打断他,“去山下,找个集市,听三天叫卖声。”
琴夫子一愣。
“琴为心声。”叶凌霄起身,走到琴前,手指虚按琴弦——他根本不会弹琴,“你心中只有‘破境’,琴声里便只有‘焦虑’。如此,如何引动天地共鸣?”
“那该如何?”
“忘了修行。”叶凌霄收回手,“就当自己是个凡人,琴只是谋生的手艺。弹给樵夫听,弹给农妇听,弹给稚童听——当他们笑时,你便成了。”
琴夫子怔住,良久,深深一揖:“受教。”
叶凌霄摆摆手,下山去了。
三个月后,知音山天降异象,百里灵气汇聚。
琴夫子突破炼虚。
突破后第一件事,他背着琴下山,在琴川城最热闹的街口摆摊,免费为路人抚琴。
弹给卖菜的大婶听,弹给赶考的学子听,弹给哭闹的孩童听。
有人给铜钱,他收下;有人给馒头,他也收下。
有人问:“老先生,您这是图什么?”
他笑答:“图个……心安。”
后来,琴夫子成了琴川传说。而指点他的那个青衫客,却再无人见过。
从琴川离开,叶凌霄去了江南“临安城”。
这一次,他彻底收敛修为,扮作一个落魄书生,在城西租了间漏雨的小屋,每日去茶馆说书。
说的不是仙魔传奇,而是……《修仙官场现形记》。
第一回:“破妄小吏跪舔记”
第二回:“归元县尉受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