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元道郡守敛财法”
第四回:“炼虚司主党争术”
……
起初没人听——市井百姓谁关心官场那些事?
但叶凌霄说得生动,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官”们,描绘成一个个为权、为利、为境界不择手段的“凡人”。
渐渐地,听众多了。
有不得志的散修,有被欺压的商户,有好奇的孩童,甚至……有微服私访的官员。
叶凌霄从不点名道姓,但故事里的细节,总让某些人坐立不安。
三个月后,临安郡守派人来“请”。
茶馆被清场,郡守亲自坐镇——炼虚中期修为,官威赫赫。
“先生故事讲得不错。”郡守皮笑肉不笑,“只是……有些事,说得太真,容易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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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正在收拾醒木,头也不抬:“大人说的是。那从明天起,我改说《清官廉吏传》?”
郡守盯着他:“先生从哪来?”
“从来处来。”
“往哪去?”
“往去处去。”
郡守眯起眼,天人感应之下,竟看不透这说书人的修为——要么是凡人,要么……远高于他。
他不敢赌,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夜,叶凌霄在漏雨的小屋里,就着半壶浊酒,写下了《逍遥游·中卷》的读后感:
“官场五百年,我以为看透了人心。
市井三年,方知——
最脏的不是权力,是人心甘愿被权力腐蚀。
最苦的不是百姓,是百姓习惯了被欺压。
最大的妖魔不在荒野,而在……朱门之内,官袍之下。”
写完,他将纸烧了。
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窗外,临安城的夜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
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寒叶城。
三百年过去,寒叶城已物是人非。
铁匠铺还在,王瘸子的孙子都老死了。叶家老宅早已翻新,住着远房旁支,没人记得那个十七岁破妄的少年。
叶凌霄在城外的老槐树下坐了一夜。
这棵树是他当年亲手种的,如今已参天,树干要三人合抱。
他靠着树干喝酒,从月上中天喝到东方既白。
晨光熹微时,一个放牛娃路过,好奇地看着他:“老爷爷,你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叶凌霄笑了,递过酒葫芦:“尝尝?”
孩童摇头:“娘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你娘说得对。”叶凌霄收回葫芦,“去放牛吧。”
孩童走了几步,回头问:“老爷爷,你是在等人吗?”
叶凌霄一怔,继而摇头:“不等了。”
“等的人……不会来了?”
“不是不会来。”他望着远方晨曦,轻声说,“是已经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那个五百年前,蹲在铁匠铺前问“人百炼可成钢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