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城市灯火隔着落地窗浮着,近处只剩碗里热气轻轻往上飘。
黎初念捏着碗沿,鼻尖被熏得热。她本来想回句“哪有这么夸张”,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因为她自己清楚。
这几天她又开始有点睡不实了。
不是彻夜失眠,就是半夜惊醒,脑子像被上了条,一睁眼就自动往客户、旧案、乔安安那边狂奔。她白天还能靠咖啡和硬撑顶着,到了夜里,那种疲惫反倒更明显,像整个人被掏空了还得装满电。
而眼前这碗汤,已经成了她每天最踏实的一环。
喝下去,心会缓一点,神经会松一点,连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都会降下来。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点心虚。
“完了。”她盯着碗里晃动的汤色,脑子里蹦出一句,“我不会真的对一碗汤产生工伤级依赖了吧。”
靳宴辞像看透她在想什么,淡淡开口:“别摆出那种表情。”
“哪种表情?”
“像现自己离了药不能活。”
黎初念嘴硬:“我没有。”
“你有。”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我承认什么,承认我现在睡觉得靠你?”
话一出口,黎初念自己先卡住了。
空气像突然停了一下。
她耳根刷地热了,想把这句话吞回去,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靳宴辞却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他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头拨到耳后,指腹带着点微凉,轻轻擦过她烫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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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错。”他说。
声音低,慢,像故意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压。
黎初念呼吸顿了顿,捧着碗的手都僵了。
“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盯着碗,不肯看他,“容易让人误会你在营业男友人设。”
“误会?”靳宴辞微微俯身,视线平平落下来,“黎初念,你现在才误会,反应是不是有点慢。”
她心口一跳,抬眼就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总是冷的,黑的,带着克制过头的锋利。可这会儿灯光压下来,里面像裹着一点火,不烫,偏偏躲不开。
黎初念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猛喝一口汤。
太要命了。
她在盛星手撕甲方、脚踹前任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过。结果到了家里,居然被一碗安神汤和一个毒舌中医拿捏得明明白白。
她喝完半碗,肩膀已经彻底松下来,连眼神都软了点。整个人窝在沙里,像被热气融开了锋利外壳,只剩下最里头那层乖顺的、带点懒意的软。
靳宴辞看她这副样子,抬手拿走她腿上的平板。
“哎,我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
“客户不等我。”
“我也不等你猝死。”
黎初念无语:“你能不能别把死字挂嘴边,怪不吉利的。”
“那你少折腾。”
她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去抢平板。
因为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困了。
不是被压到头疼的那种累,是汤下去之后,整个人终于能往床上倒的那种困。眼皮慢慢沉,连呼吸都比刚进门时顺了。
她靠着沙,抱着碗小声说:“靳宴辞。”
“嗯。”
“你这个汤,是不是有成瘾风险。”
“有。”
黎初念愣了下,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