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双细跟高跟鞋,站久了脚背都酸。镜面柜门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腰背还是直的,锁骨清瘦,脸也还撑得住,就是眼底那层疲意压不下去,像用了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黎初念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下一秒,她胸口重重一坠。
还是工作消息。
小周:“黎总,盛成那边说沈星河今天也会到。”
黎初念太阳穴猛地一跳,回了一句:“知道了。”
完,她把手机攥得更紧,指尖都凉了。
“有完没完。”
话是对空气说的。
空气没回她,咖啡机倒挺敬业,“滴”的一声,提醒出杯。
黎初念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苦得她眉心都蹙了下。
她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空腹灌咖啡,搁平时靳宴辞要是看见,估计能当场把杯子从她手里没收,再附赠一句“你是准备把胃捐给医学研究吗”。
想到这里,她动作一顿。
又想到那个聊天框。
想到自己出去的那句“睡不着”。
“黎初念,你完了。”她垂着眼,盯着杯口浮起的一圈浅沫,“你现在连求救都只会找他。”
不是依赖,是本能。
这个认知比失眠还狠。
另一边,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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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务酒店十二层的会议厅灯火通明,投影屏上正放着下一季慢病管理的联动方案,桌上一排矿泉水和资料册,空气里全是空调冷风和纸张味。
靳宴辞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口扣得规整,外面套着深色西装,肩背挺拔,侧脸冷白清落。他鼻梁高,眉骨压着光,整个人坐在那儿,像把医院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寒一并带进了会场。
言的人还在台上讲案例。
靳宴辞手机亮起时,他本来只垂眼扫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视线停住了。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睡不着。
不是日常斗嘴,不是例行报备,也不是她习惯性的“我没事”。
靳宴辞的指腹贴在手机边缘,半晌没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坐他旁边的副手正在记笔记,余光瞄到他神色,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平时开会就够冷了,现在这脸色,像下一秒就能把整个流程表撕了。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关于异地协同会诊的资源——”
靳宴辞抬手,按灭了手机屏。
他没立刻回。
因为他太清楚,黎初念能主动这三个字,已经不是普通程度的难受。
她那种人,胃疼到白还能嘴硬说没事,天塌下来都想自己顶着。现在肯消息,不是撒娇,是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抬腕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把资料合上。
副手凑近,小声问:“靳主任,怎么了?”
靳宴辞声音压得平:“后面还有几项?”
“核心议程结束了,后面是自由讨论和对接环节。原定下午还有个闭门小会。”
“取消我的部分。”他把桌上的工牌摘下来,直接放进副手手里,“剩下的你接。”
副手愣住:“啊?现在?”
靳宴辞已经起身,椅子往后轻轻一推,动静不大,周围几个人却都看了过来。
台上的言也卡了下。
有人问:“靳主任,是不是对方案有别的意见?”
靳宴辞抬眸,语气平平:“没意见。非核心环节,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