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往外走,步子不快,却没停。
副手抱着工牌和资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酒店会议厅外是长长的走廊,厚地毯踩上去没声。落地窗外正是临川中午白的天光,照得人脸色更冷。
靳宴辞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拨电话。
“何闻南。”
那头接得快:“在。”
“帮我订最早回深城的航班,头等舱经济舱都行,先把时间拿下来。”
何闻南顿了半秒:“提前结束了?”
“嗯。”
“医院那边后续行程我去压,午后的联席资料要不要转线上?”
“能转的都转,不能转的延期。”靳宴辞抬手扯松了点领口,语依旧稳,“半小时内把航班信息我。”
“好。”
挂断后,他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是半夏公寓的物业管家。
“靳先生,您好。”
“楼那边今天有人进出异常吗?”
“暂时没有,靳先生,需要额外留意吗?”
“留意。”靳宴辞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眼底压着冷色,“陌生访客、快递、上门维修,一律先打给我。”
“明白。”
电话挂断,电梯门也开了。
副手终于追上来,气喘得不太体面:“靳主任,您这走得也太快了,我还以为出医疗事故了。”
靳宴辞看他一眼:“不是。”
副手松口气,又忍不住八卦:“那是……”
“家里有人没睡好。”
“……”
副手嘴角抽了下。
这理由放别人身上像旷工借口,放这位爷身上,偏偏又不像玩笑。
电梯里信号晃了晃。
靳宴辞低头,点开聊天框,终于回了两个字。
等我。
送。
没有多余安慰,没有“多喝热水”,也没有“别怕”。
他做事向来这样,先动,再说。
而在深城,盛星茶水间里。
黎初念已经把那杯苦咖啡喝了半杯。
喝到后面,舌头都麻了。
她手机再次震动时,她甚至没抱希望。结果低头一看,呼吸却硬生生卡住。
屏幕上,是靳宴辞的回复。
等我。
短短两个字,像有人突然把她胸口那块压了半天的石头挪开了半寸。
只有半寸。
因为她还得上班,还得开会,还得去见客户,还得继续和一堆披着西装的牛鬼蛇神打拉锯战。
可就是这半寸,也够她喘口气。
黎初念盯着那两个字,眼眶莫名热,下一秒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出息。”她低声骂自己,“两个字就把你哄住了。”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慢吞吞地在屏幕上蹭了一下。
没回。
她怕自己一回,丢人的内容会跟漏水似的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