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闻南立刻答:“三点联防还在跑。正门、地库、保洁通道都有人盯。今早那辆商务车拍过盛星门口,物业那边已拿到车牌前半段,后半段被泥遮了,正在调沿路监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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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辞“嗯”了一声,目光没从资料上挪开。
“黎建国那边有动静吗?”
“昨晚没有新通联,旧式按键手机那条线还在盯。”何闻南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从最近踩点方式看,对方比之前收敛,像有人教过,不硬闯,先认路、认人、认时间。”
靳宴辞抬了下眼。
“谁最喜欢这么教人?”
何闻南没迟疑:“赌场熟人圈,和做高利那批人的老路数。先摸你几点出门,跟谁见,在哪儿吃饭,再挑你最忙、最乱、最没空闹大的时候碰一下。”
“碰一下”三个字说得轻,落在车里却有点冷。
靳宴辞合上资料,指腹压住封页,手背青筋淡淡绷起。
“她今天一整夜没睡,还去公司。”他开口时像在陈述病历,“这个时候谁往她面前一站,都是找死。”
何闻南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像护短。
从靳宴辞嘴里出来,更像某人已经被记上了病危通知单。
车内安静了十几秒。
靳宴辞重新翻开资料,往后看得更细。
第三页开始,不再只是异常转账,而是何闻南按时间顺序拉出的一个“小回路”。
某客户窗口改口前一天,a供应商收到一笔“渠道执行费”。
六小时后,a把其中一部分转给b代采公司,备注是“资源协同结算”。
当天夜里,b又拆成三笔,分别流向两个个人收款号和一个空壳咨询工作室。
再过一晚,其中一个个人收款号给某高消费场所刷了账,另一个则在次日把钱转给了星耀常合作的外围执行人。
绕来绕去,像一团线头。普通人看一眼就头大,恨不得直接放弃。
靳宴辞却看得慢了下来。
他不是纯做资本的人,偏偏靳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的项目、医院、置业、供应链,他从小看到大。靳鹤年不让他碰商线,只让他学医,像怕他手沾了铜臭。可规矩再多,靳宴辞骨子里那份对链条的敏感压不住。
尤其钱这种东西。
你给它洗澡,给它换衣服,给它办假身份证,它最后也会往该去的地方跑。
他把那几个账户尾号记进脑子里,忽然开口:“把星耀近半年所有外围供应商里,跟本地生活号、社区投放、地推执行沾边的,先筛一遍。”
何闻南应声:“已经在跑。”
“再加一层。”靳宴辞眸色冷静,“只看收钱不够,看谁急着花钱。拿了不敢花的是通道,拿了立刻换地方吃喝、平账、补窟窿的,才像真得了好处。”
何闻南低头记下,眼镜片反了下光。
“还有。”靳宴辞把资料翻回前面,“星耀去年那两千万短债,资产转移触交叉违约,账面不可能松。沈星河现在敢这么撒返点,不是他突然慈善,是他急着用短钱砸出活路。”
何闻南听懂了。
“您的意思是,他最近的现金流会比平时更紧。”
“不是会。”靳宴辞声音平平,“是已经紧了。”
他抬手点了点某笔拆分付款,“这种钱拆得越碎,越说明他手上不宽。真有底气的人,懒得把十几万拆成七八份,搞得像给每个账户年终奖。”
何闻南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下。
这评价,损得挺靳宴辞。
车厢里的压迫感,被这句带出一点活气,又很快落回去。
靳宴辞把平板往前一推,淡声道:“合同可以洗,返点会回家。先找谁拿钱,再找谁装干净。”
这句话砸下来,何闻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跟着靳家做事这些年,见过不少人查账。有人从合同条款查,有人从票查,有人从供应商资质查。查到后面,往往一堆合规外壳,一堆专业话术,谁都能演得像正经买卖。
靳宴辞这套更狠。
不先问你纸上怎么写,先问你实际从哪儿进钱、拿钱后去哪儿补洞。说白了,直接撬生活逻辑。
人能装,账能演,缺钱和补窟窿这件事装不了。
“明白了。”何闻南推了推眼镜,“我去找更高层的金融接口,把这几个异常号往下压实名、压流水去向,再交叉星耀外围合作商的税务申报和短期垫资记录。”
靳宴辞看他一眼,“能压多久?”
“今天先出第二版,晚上前能再锁两个点。”何闻南答得干脆,“再往下撬,需要借外部接口。”
外部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