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一出来,车里气氛就变了。
意味着这不是普通项目调查能解决的事了。再往下走,就不只是客户归属、行业竞争,而是资本线上的断喉。
靳宴辞没立刻说话。
车窗外一辆公交掠过,广告牌上还挂着某高端公关论坛的宣传图,鲜亮,体面,像写字楼里那层永远抹得亮的玻璃。
他看着那片反光,眼底情绪压得更深。
沈星河最擅长的,就是拿体面裹脏事。以前拿感情试,后来拿客户试,现在开始拿钱试。每一步都装得像成年人世界的理性选择,实际全是趁人病,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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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黎初念今早在电话里强撑的声线,靳宴辞喉结轻轻滚了下。
“调。”他说,“越过普通调查,直接动资本刀。”
何闻南应下,没有半句废话。
他太清楚,靳宴辞一旦说“动资本刀”,就不是想给谁难堪,而是准备把对方最依赖的那层壳整个剥下来。
可就算这样,也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这条线埋得深,得继续放,继续看,看谁先着急转钱,看谁先补洞,看谁先装不下去。
车在路口红灯前停住。
阳光斜打进来,把资料纸边照得亮。靳宴辞低头又翻了一页,目光忽然停在一处备注上。
“汇悦。”他念出那个客户名。
何闻南立刻接上:“今天上午,沈星河的人和汇悦窗口有过接触,地点不在公司,在盛星附近一家咖啡厅。时间九点五十后,停留二十七分钟。”
靳宴辞眼神冷下来,“偷拍视频有吗?”
“没有正脸,只有进出画面。”何闻南说,“不过能确认沈星河本人到场。”
靳宴辞指尖轻轻敲着那页纸,眉眼间那点冷意像压进了骨子里。
九点五十。
正好是黎初念接完电话没多久。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面。
沈星河坐在咖啡厅里,西装笔挺,笑得人模狗样,手边摆一杯冰美式,心里大概已经把黎初念今天的崩溃流程排好了。先失眠,后失误,再被客户晾着,最后不得不来见他,听他施舍一样谈条件。
想得还挺美。
靳宴辞忽然笑了下,唇角挑起的弧度很浅,冷得何闻南都没敢接。
“他在等她塌。”靳宴辞说。
何闻南点头:“看起来是。”
“那就让他等。”靳宴辞把资料合上,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先别惊他。”
“明白。”
车子重新起步。
何闻南低头消息,把几条指令拆出去。物业、安保、律师、外部接口,各自进各自的链。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像一张隐形的网慢慢收口。
靳宴辞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右手搭在膝上,指尖还是有点不受控地轻颤。他垂眸看了一眼,直接把左手压了上去,硬生生摁住。
疼归疼,事还没完。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黎初念的对话框。
输入框空着。
他盯了两秒,打了一句:“午饭吃了没?”
刚要,手又停住。
现在问,她大概率会回“吃了”,哪怕只灌了两口咖啡。
靳宴辞面无表情地把字删掉,转头问何闻南:“盛星附近那家咖啡厅,还在盯?”
“在。”何闻南回。
“好。”
靳宴辞收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楼群,嗓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让他再坐会儿。”
“他以为等来的是崩溃的黎初念。”
“可先回城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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