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棉袄的布面:
“你到底是宋家的大少爷,从小在高门大院里金贵惯了。咱们这平头百姓的破砖瓦房,肯定没你们宋家宽敞,也没你们宋家舒坦。”
“你肯定是要把阿楠和虎子,接回宋家大宅去享福的。”
说到这,张淑琴眼圈泛了红,冲着阿楠招招手:
“阿楠呐,真到了宋家,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大娘这儿来。”
“你那屋子,大娘天天给你打扫,一直给你留着。”
阿楠听得鼻尖酸,眼底漫上一层水汽,抓着李秀梅围裙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宋延明喉结重重一滚。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粗瓷茶碗磕在木桌上,出一声闷响。
刚想开口表态自己绝不嫌弃,哪怕在这院子里打地铺也成。
李秀梅眼疾手快,起身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拍了拍。
“妈,这大过年的,您说这些伤感的话干嘛?”
“以后的事,以后自然有办法解决。宋处长还能委屈了阿楠姐不成?”
“现在八字刚有一撇,您老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她转过头,冲着宋延明眨了两下眼。
宋延明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感激地看了李秀梅一眼。
其实在哪他都行。
阿楠在哪,他就想呆哪。
他重新拿起抹布,只是那擦碗的力道,明显重了不少。
粗瓷碗底在桌面上蹭出细碎的响动。
“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大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卷着几片碎雪花,直往院子里灌。
“嫂子!我把东西取回来了!”
小于一身厚实的军大衣,鼻尖冻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硬纸盒,约莫两扎多宽。
快有洗脸盆那般大小,抱在怀里占了大半片胸口。
盒子外面,用红色的尼龙绳,十字交叉绑得结结实实。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纸,能看见里头两层高的奶油花边。
他胳膊肘底下,还夹着几盒年货礼盒。
院子里正在玩摔炮的平平和安安。
闻着那股子顺风飘来的甜香味,立马扔了手里的炮仗,迈着小短腿就围了上去。
“哇!好大的蛋糕!”
安安踮起脚尖,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大盒子,口水都快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