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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李猛撑不住了（第1页）

崔思成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站定了，跟金花说：“明天早晨去南边几个城市转转。市里就这么大，消化不了太多东西，还是得靠外销。南边那几个城市不算小，超市、菜市场、小卖部不少，一家一家跑，能跑下来不少客户。”

金花说：“行，我听你安排。”

崔思成又说：“你先去跟老板说说，预支点钱。出门在外，花销大，车费、饭钱、住店，样样要钱。手里没钱可不行。你跟厂长说，预支一个月的保底工资，就说是我说的。”

金花愣了一下：“预支工资？我刚来，还没干活呢，就预支？”

崔思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以为跑外销是蹲在厂里？出门就得花钱。你不预支，拿什么垫？厂长那人，嘴上厉害，心里有数。你去说，他肯定给。他要是不给，你跟我说，我替你去说。”

金花点了点头，转身往厂长办公室走。张洪涛正坐在桌后面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崔思成带你跑了一天，咋样？”

金花把今天跟着崔思成跑的情况简单说了，又说：“洪涛哥，崔思成说明天去南边几个县跑外销，让我预支点钱，出门花销大。”

张洪涛听了，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数了五十块钱搁在桌上：“先拿着。不够再说。出门在外，别省着，该吃吃该住住，别亏待自己。可也别大手大脚的，花多少记个账，月底报上来。”

金花把钱揣好了，说了声“谢谢洪涛哥”，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上，把那五十块钱仔细叠好，揣进贴身的内兜里，五十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她得省着花，能走路就不坐车，能吃馒头就不下馆子。

……

兰花出事住院这几天，张万成待在家里，心里头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女儿，半点踏实日子都没有。

白天他就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张旧报纸来回翻，翻来翻去，纸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眼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兰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鼻子插着输氧管，双眼紧闭，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也不动，看着就让人心慌。

德发娘在旁边跟他搭话，有时候连着喊两三声，他都愣愣的，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夜里更是熬得难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子翻过来调过去，心里堵得慌。常常半夜一睁眼，就再也合不上眼，就那么睁着，熬到天边泛白。

他实在放心不下，连着让红英往医院打了两次电话打听情况。

第一回是护士接的，说病人情况稳定，还是老样子，没有恶化，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红英把原话转告给他。张万成坐在椅子上僵了半天，脸色沉沉的，又追问一句：“护士真就这么说？没提一句大概啥时候能醒？”

红英摇头：“没有，大夫也只能让慢慢等。”

张万成长长叹了一口气，再也没多问，整个人蔫蔫的，看着格外憔悴。

隔了一天，红英又打了一通电话，这回护士叫来了李猛。

电话刚接通，红英就听出不对劲。李猛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堵着一团热气，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语气沉得吓人，明显是憋着哭，强撑着稳住情绪。

红英心里咯噔一沉，瞬间揪紧了，却不敢多问吓人的话，只是照常问兰花的病情，末了叮嘱他好好吃饭、顾好自己，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不敢把实情告诉张万成。老人年纪大了，帮不上忙，要是再跟着揪心上火，身子容易垮。

稳住情绪后，红英才转身回堂屋，对着一脸期盼的张万成轻声说：“爹，刚给医院打电话了，是我姐夫接的。我姐还是老样子，病情稳住了，没往坏处发展，就是人还没醒，大夫说只能慢慢休养等着。”

张万成缓缓点头，可脸上堆积的愁云半点没散开。他闷坐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追问：“李猛那孩子咋样了？这几天就他一个人在医院守着，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别把自己熬坏了，熬坏了兰花可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

“姐夫说他能顶得住，就是累得慌。”红英顺着话安抚他，“他说医院有护士搭把手，让咱们不用天天惦记。”

这话是半真半假，她刻意瞒下了李猛快要撑不住的虚弱模样。

又熬了两天，红英心里实在不放心，索性抽空坐车去了一趟县医院。

走到病房外的长椅旁，一眼就看见了李猛。

他孤零零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个凉透的白面馒头，只啃了两三口就扔在腿边，双眼直勾勾盯着观察室的门，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短短几天不见，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满脸密密麻麻的胡茬，看着沧桑又疲惫。身上的工装褂子空荡荡挂在身上，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衬得人愈发单薄憔悴。

红英看着心里发酸，轻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姐夫，你吃饭了没？”

李猛听见动静，才慢慢回过神，抬眼看了看红英，勉强扯出一点神色，低声应道：“吃了，红英，你怎么来了？”

可腿边那个只咬了几口的凉馒头，明晃晃摆在那儿，谎话一眼就戳穿了。

红英也不拆穿，直接把馒头捡起来塞进他手里，“先把这个吃完，姐夫，你不好好吃饭，以后全家都靠着你，孩子上学要花钱，我姐没人照顾也不行，你可不能倒下！”

李猛看着手里干硬的馒头，苦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疲惫，只能低头，一口一口慢慢啃完。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红英才开口问正事：“我姐这两天，情况咋样？”

李猛嗓子干涩发紧，声音哑得厉害：“还是老样子，一直没醒。大夫复查了，说颅内出血没有再加重，算是稳住了。等里面的淤血慢慢吸收干净，说不定就能有转机。就是谁也说不准时间，可能就这几天，也可能要更久。”

红英看着一脸憔悴的李猛，知道这些天，李猛肯定受了不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