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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暂停主持(第1页)

四十七枚指印不能直接罢免一个没有席位的人。

二月初一辰初,十三席先审的不是沈棠宁该不该留下,而是究竟暂停什么。

有人主张不许她再进钟楼。有人反对,说铁作坊第一张赶工令是她签的,不让她答询,责任页反而缺掉最关键的一人。也有人要求她照旧提交风险判断,只在轮到自己的签批时回避。

孙氏听完三案,只问:“谁来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她?”

若议程仍由沈棠宁排,她可以不坐主持位,却能决定先查军需、先查作坊书手,还是先查自己的签字。若完全不许她说话,旁人又可能漏掉当时为何调走十八名木石工、她看过哪张风险页。

十三席把请求拆成五项。

公共工役先后、事故查验范围、工伤清册、赔付议程和复工条件,沈棠宁三十日内不得主持,不得替代主持人选人、排先后、归纳争议或签临时处置。十五日时只复核范围是否过宽,不自动恢复;三十日届满也须重新授权,不能靠期限一到便坐回原位。

她仍可交原件、回答询问、提交书面风险提示,也可以承担别人分给她的具体工作。若现场出现即刻坍塌、火、踩踏或断粮危险,她可以先喊停、救人、移开眼前危险,但一刻内须把后续调度交给当值席,并补写自己做了什么。

贺三木因张勘验与贺小满伤情回避。余下十二席逐一表态,九席同意,两席反对,一席弃权。

反对者不是说铁作坊没有死人。他们担心遇到急情时多一层交接会误事。异议留在决定页上,连同“一刻内交接”一起试行;不因多数同意便删掉可能生的延误。

沈棠宁把风险旁册、公共任务未决索引和两枚临时调度木牌交给孟安。

“还有一张我昨夜列的工伤对照法。”她说。

孟安没有接:“先封起来。等我们定完怎么核,再决定看不看。”

“四本簿的人名写法不同。先按地点和日期并,再按伤处排,能快一些。”

“这是你的排法。”

“它不会改变结果。”

“会改变先问谁、先信哪本簿。”孟安道,“你可以把理由写在建议页,不在我们定口径前替我们把桌子摆好。”

沈棠宁握着那张纸,过了片刻才放进建议匣。

新的工伤清册组有五人。

孟安代表工匠房屋席,马六代表车马商路席,药铺寡妇孙贞核药棚页,何秀禾负责找现住处与家户证言,郭老三以旧伤工身份核“已经领过药钱”是否被误写成伤情结束。秦越只判断伤处、治疗和当前能做什么,不决定谁雇了伤者;宋录抄页,不参与争议裁定。

郭老三议到自己右肩旧伤时退出,由孙氏临时补看;孙氏议铁作坊赔付时也不得借清册席预定本家顺位。能指出漏项,不等于能替自己定数。

五个人第一日上午几乎没有抄进一个名字。

他们先为“工伤”争了两个时辰。

军令下参加水四车阵的人算不算工役?粮车途中被箭擦伤,归军伤册还是车工册?仓火时主动提水者没有工票,算救火还是自己受伤?同一个人先被木片割伤、三日后伤口热,是两次伤还是一次复诊?

最后只固定四条。

名册记“伤与工作是否有关”,不先用军籍排除;军士战阵伤另册为主,但若当时承担征车、伤运或雇工作业,工伤册留交叉号,不重复领两份;同一伤处复诊不添人次,新事故造成新伤才另记;没有工票不等于没有任务,须由当班页、两名同工或领料领粮记录中的两项证明。

沈棠宁坐在侧屋,听见他们为四句话耗掉半日。

她知道自己的表能在一个时辰内先列出大半。她也知道,他们若直接用她的表,之后每个漏掉的人都会被解释成“沈姑娘已经查过”。

午后,旧册终于搬来。

第章留下的册页截至十二月十五日,共二十七人次:十六人当时已经恢复原工,七人停工七日至四十日后转轻工或原工,贺二木、孙二魁、其木日与周大砾四人仍有长期功能损失和六个月支持账。它并非从未存在;断掉的是十二月十六日以后近两个月的续页。

新组没有重抄旧二十七,只给每人补当前状态,再从四本散簿向后追。

第一日只核出十二人次。

二月初一,归雁粮一千零八十八斤,由二千二百二十斤降至一千一百三十二斤;黑石堡三百六十斤六两,由六千四百零三斤二两降至六千零四十二斤十二两。

粮田水席没有等沈棠宁提醒。

陶七斤从正月初五王府征粮抄件里翻出一项未结:石羊批三万斤已经运完,安边银另购的两万四千斤却始终只写“未到装车点”。后续军需页没有取消,也没有收粮回执。两名粮席沿原纸号向石羊、长柳与王府军需同时问,不把“没收到”当成“这批粮不存在”。

二月初二午前,回文到齐。

粮已在长柳北栈停了七日。供粮户称安边银只付粮价,王府军需称原征车令正月十八结束,长柳北栈不肯自行雇归雁车辆垫脚费;三方都没有拒绝交粮,也没有一方负责把粮送完。二百袋账载二万四千斤,重新扣袋皮复秤,净粮二万三千九百六十八斤,短三十二斤挂供粮户待补,不让军仓用整购数收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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