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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不能每次都靠她（第2页）

五口公井仍用同桶、同绳、同一刻停绳法，公共水一律按八瓢一桶记；任何方案都须同时写昨日实取、今日实取、转用私水、延后用途和新增人力。药棚、公灶、灭火和不能自行领水者的缺口优先上总板。一个街区若把耗水工作赶去邻街，不能把本街少领写成全城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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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的是量法、底线和跨区补缺。

不统一的是每条街用什么办法达到。

沈棠宁接过核验木牌时问：“若一个区报不上来？”

“粮田水席派记录人。”陶七斤道。

“记录人也不知道该减什么。”

“那就先不减，先把水路认清。”

“多过一日，井还在降。”

“所以你核风险，不替他选。”

这是一个比她的七日方案慢得多的开头。

午前，黑石堡回了借粮页。

归雁只余一千五百一十六斤，初九完基础粮便剩四百二十八斤。黑石堡同意再借两日基础份，共二千一百七十六斤，不同意一次借七日；理由不是军粮天然比民粮高一等，而是上游水情未明，堡中也须重新算军马、守军与可能封河的行粮。

两千一百七十六斤进入归雁，战时民食债由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二斤增至二万六千五百二十八斤。归雁由一千五百一十六斤增至三千六百九十二斤，初九一千零八十八斤，余二千六百零四斤。黑石堡借出后由一万九千四百八十八斤二两降至一万七千三百一十二斤二两，再三百六十斤六两，余一万六千九百五十一斤十二两。

借粮只补粮，不补井。

十二处街区和安置区从午后开始报自己的办法。

北仓棚没有按户减。

那里二十三户分用四个大灶，其中两灶白日替四十一名夜守、独居老人和无锅家户做饭。过去每灶各领洗粮、煮食、刷锅水，刷锅后的第一遍水直接泼进灰沟。四灶商量后把洗粮清水依次转给下一灶和牲畜草料盆，刷锅第一遍用刮板与热灰，第二遍才用净水。照护户没有少喝，轮送水的人多走两趟。日少领三桶六瓢。

南砖市找的是水车。

两辆车的桶盖在冻裂后只垫破毡，过石路便沿缝洒。泥草户没有等公共修车工，六户各出一段麻、旧皮和半个时辰，把盖沿重新箍紧；送水次序又从“先报先送”改成同巷连送，空车少走三个折返。修补和短线合计少漏六桶一瓢。出工者记实际工时，不因省的是公共水便默认白做；工值来源仍待粮田水席另列。

北门迁民区没有封四只槽。

阿娜依、赤角老妇和三名本地槽役把十二槽按马、牛、羊分开，先量前一轮真正剩下多少。两只羊槽底部向北偏斜，清槽时总有浅水结冰。他们用自有旧毡和归雁废木做活动浅隔，羊少时只开半槽；马槽仍单独，病畜槽不混。剩下的清水转入同类下一轮，不把沾有涕沫、蹄泥的水记作可饮。少取四桶五瓢，没有增加牲畜争槽伤。

城西旧户区起初照沈棠宁的图，准备封短槽。

第一轮便停了。

郭老三拄杖绕去西井，来回用了近一刻，替同巷两名不能行走者挑水的人还要多走两趟。街区没有为了守住自己的方案让三人继续绕，而是恢复短槽，改停两处整匹洗布和新泥和料；洗衣水只限已经领入家户者自愿再用，不把污水倒回公槽。少取三桶。

四处合计少取十七桶四瓢。

其余街区有的只少半桶，有的因为药棚接生、井绳断裂和火棚补水反而多领。增减都进同一张总板，不能只选最会省的四处来报功。把十二处全部相抵，从五口公井送往家户、公灶、药棚和公共槽的水由前一日一百四十九桶六瓢降至一百三十二桶二瓢，正好少十七桶四瓢。

沈棠宁原方案估计十四桶。

多出的三桶四瓢并不是百姓凭空创造了水。

他们知道哪口锅的头遍水仍干净，哪条石路会把桶盖颠开，哪只羊槽斜，哪堵塌墙让二百七十步变成五百余步。她的总图能看见井、车、槽和人数，看不见每户每日反复走的那几步。

她也查出两处不能算节水。

东巷三户改用院中私井，却没有把转用的两桶六瓢写上；补记后只算减少公共井压力，不算全城少用。旧马市一灶把刷锅水直接倒给病马，被其木格拦下；脏水没有喂下去，所谓省半桶作废。地方自己想办法，不等于地方可以自己美化账或降低卫生底线。

二月初十，归雁再一千零八十八斤，由二千六百零四斤降至一千五百一十六斤；黑石堡三百六十斤六两，由一万六千九百五十一斤十二两降至一万六千五百九十一斤六两。

午后固定停绳一刻，五井合提十四桶一瓢，比初八的十三桶五瓢多四瓢。两日太短，取水时辰、井壁冰层和前一轮提水差异都可能影响结果，谁也没有把四瓢写成水位已经恢复。

至少，井没有继续按原度下降。

十三席把十二处方案连同失败、补记和新增工时都留在墙上，没有选一种强令全城照抄。下一日可继续的办法由各处自己确认，涉及公共工值、私井补偿和跨区缺口的部分再共同表决。

沈棠宁站在总板前，把自己那张十四桶方案折起来。

裴砚川问：“还留？”

“留。”她说，“下次要知道我少算在哪里。”

“你一夜没睡。”

“睡过。”

“多久？”

沈棠宁没有回答，只把次日巡南柳沟的风险核验名单递给陶七斤。她没有要求领队，只申请随行查坝前渗流、沟壁冻裂和沿途三处取水点；范围止于归雁县界，不碰坝，不越界量塘。

陶七斤准她以风险记录人随行，另由沈砺安判水、贺三木看沟壁、两名水户领路。撤回时点、歇脚处和替换记录人都写在名单上。

不能每次都靠她。

也不能因此假装她不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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