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公开页没有在酉初贴出去。
不是因为公开顺序被否了,而是因为大理寺封存陆慎之私印时,门外来了三队人。
第一队是宁王府护卫,带着“护送户部重臣离开纷乱之地”的手令;第二队是内阁传骑,要求陆慎之留在东档院接受问询;第三队是京营西部的军士,站在街口不说话,只把南北两端的路都堵住。
三份文书都没有御前玺。
宁王府手令盖的是王府内库印和西营行军印,内阁传骑带的是谢持正、冯启和两名中书舍人的联名票,京营军士手里没有纸,只说奉西营值房口头令。
陆慎之看了三队人一眼,对大理寺封存官道:“印已经交了,看来交得正是时候。”
谢持正没有让他走。
“陆尚书,内阁票先到。”
宁王府领队上前一步:“王爷的手令先出。今日九门封闭,京中有人借账乱煽动,陆大人掌过北路车马与旧仓总目,若留在外面,既可能被劫,也可能被逼着用印。王府请他去西园暂避,待城门恢复再议。”
“既然是保护,”沈棠宁问,“为什么带二十六名带甲护卫?”
“重臣护送自然要有兵。”
“去哪里?”
领队没有答。
“谁能见他?”
领队仍没有答。
沈棠宁看向陆慎之:“你知道西园是什么地方吗?”
“宁王府旧别院,三面是高墙,东门临内河。”
“能自由出入?”
“平日可以,今日未必。”
护卫领队终于开口:“沈姑娘,王爷不是要囚禁陆大人。”
“那请把‘暂住’改成‘自愿前往’,写明他可以拒绝,随身可带两名记录人,家书和官文不被扣留。”
领队的脸色沉了。
“现在城里粮乱,不能让每一条文书都先拿到街上去问。”
“你看。”沈棠宁说,“这就是保护和软禁的差别。保护限制危险,软禁限制选择。若区别只靠王爷一句话,等于没有区别。”
宁王府领队不再回答她,转向陆慎之:“陆大人,请。”
陆慎之没有动。
他把手按在桌沿,问:“西园的车马由谁管?”
领队道:“王府。”
“永济行北柜呢?”
“也由王府暂代护持。”
“北路未的货呢?”
“依军务急缓重新分配。”
这三个回答比“保护”更像命令。
沈棠宁从桌上抽出宁王手令。手令第一段写护送,第二段写“代为封存北柜、调验未车马、暂收各路通行木筹”,第三段才写“所涉账目待陆大人身体安稳后再行询问”。
“他是被保护的人,”她说,“为什么保护令里写了永济行车马、北柜和木筹?”
领队道:“因为这些东西会引争抢。”
“谁在抢?”
“西营已经接管九门,东宫想护仓,商户不愿出货。若王府不先把车马收拢,城里会更乱。”
理由不是假的。
这正是宁王最擅长的地方。他不需要捏造危险,只需要在危险存在时把所有能移动粮的东西先收进自己手里。
内阁传骑此刻才递上联名票。
“陆慎之暂留大理寺东档院,三日内不得离京,不得调动北路车马,不得以私印、官印或口信改变任何批次。大理寺负责记录问询,户部与兵部各留一人核在途粮,不许擅封现行商契。”
谢持正看完后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