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半日。”
“原本?”
“北仓案以后,改成三日。”
“谁改的?”
“我签过。”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陆慎之没有躲开他们的目光:“那次冬雪封路,北仓门外有两千人。我以为先开仓、三日后补账,比让人饿死更合理。后来有人用这条宽限期先开了七座小仓,等到补账时,仓门已经换了三次人,实际损耗无法追回。”
“所以你现在还要用这套规则?”沈砚白问。
“我只要它最短的部分。”
“开门快,责任慢?”
“开门快,责任同时写。”陆慎之把三个缺口指给他们看,“红缺口是开门人,黑缺口是领粮人,白缺口是复核人。任何一栏空着,暗码只能开救急水和医药,不能开整仓粮。”
沈棠宁接过木盒,现白缺口边缘有被刀削过的痕迹。
“这枚白签曾经被取消。”
“有人认为复核会拖慢救灾。”
“后来呢?”
“后来他们现,没有复核,快开仓只会把损耗藏得更快。”
她让沈砚白取来白沙后门的实际记录,按陆慎之的三色缺口试排。红签填白守义,黑签填当前七十三人的临时接收组,白签由南平码头回程船夫担任。
暗码只写入一行:后门救人,水与医药可开,整仓粮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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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慎之将一枚普通铜片压在纸上,旁边没有总印。
片刻后,远处传来信号。
白沙后门被打开半尺,四名被困人员被拖出,医棚的药布和两桶水从侧边送入,粮仓内的粮袋没有移动一袋。
这次开门比沈棠宁此前安排的搜救快了一刻钟。
白沙的守仓工人看着记录,低声说:“如果能一直这样,确实能救人。”
陆慎之说:“所以总印会让人想依赖它。”
沈棠宁却看向白签:“谁来证明四个人已经救出?”
“我。”回程船夫说。
“你只看见他们被拖出,没有看见他们在仓内被谁绑。”
船夫愣住。
“那就加一名伤情记录人。”沈棠宁说,“效率少一刻钟,证据多一层。”
陆慎之没有反驳。他重新在白色缺口旁添了一条细线。
“这就是总印真正危险的地方。”他说,“每添一层校验,度就慢一点;每删一层校验,未来的争议就多一点。能开所有仓的钥匙,最容易让人忘记钥匙之外还有门前的人。”
“那它给谁用?”
“给少数能看懂的人。”
“所以少数人可以让一座仓开或不开,普通人只看到结果?”
陆慎之沉默了一息:“是。”
“这就是你带来的办法。”
“这也是你们现在缺的办法。”
他没有说错。
白沙后门的水已经持续上涨,南平码头接收船力不足,三州的影牌又在不断产生新的批次。每一处都要求重新核验,每一次核验都可能错过水线。
陆慎之从车夫手里取过一块木盘,摆上六根算筹。
“给我三份今天的记录。”
沈砚白递过去:白沙七十三人现场接收、二号影牌二十七人、西墙夜间新增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