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闻着像那种两块钱一瓶的劣质空气清新剂。”
顾寒江乐了。
他不仅没扔,反而反手一把抽出那把元包邮的破扇子。
唰。
手腕用力一甩,扇骨展开。
几根劣质的塑料骨架出嘎吱嘎吱的惨叫,随时要散架。
浓烈的廉价香精味瞬间在土路上弥漫开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伴儿。”
顾寒江趿拉着人字拖,凑到苏清欢跟前。
他把扇子举高,对着苏清欢白皙的脖颈侧面。
呼哧,呼哧。
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扇子带起的风是温热的。
吹动了苏清欢耳边几缕散落的碎。
碎扫过她的脸颊,弄得她有些痒。
她缩了一下脖子。
“这叫人间烟火味儿。”
顾寒江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
“你想啊,那些贪官污吏闻见这味儿,能吓得尿裤子。”
他一边扇风,一边冲苏清欢挤咕了一下眼睛。
“现在它就光负责给我老婆扇风解暑。这性价比,绝了。”
苏清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抬起手,在他那条挥舞着扇子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挺响,但根本没用劲。
“贫嘴。”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寒江顺势反手一捞。
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了苏清欢的手。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大拇指的指腹,下意识地在苏清欢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苏清欢的手心里有几块硬硬的茧子。
那是常年翻阅纪委卷宗、握钢笔留下的印记。
顾寒江自己的虎口和食指侧面,茧子更厚,粗糙得像砂纸。
二十年。
他用这双手批过几千亿的外资项目,敲打过燕京的钦差。
也拿大印砸过不听话的资本家。
就在两人的手指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瞬间。
顾寒江的身体,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
他那双常年紧绷着、像是永远扛着一座无形大山的肩膀。
突然卸了力。
骨头缝里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吧”声。
整个肩背部的肌肉群彻底松懈下来。
他的肩膀,直接往下塌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