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由内而外散出来的压迫感,那种属于汉东最高特的凌厉气场。
像是一个被拔了塞子的充气皮球。
噗呲一声,漏了个干净。
现在的顾寒江,背微微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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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破拖鞋,手里摇着烂扇子。
牵着媳妇。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乡下遛弯、等着吃晚饭的普通中年老男人。
“哎哟我去……”
顾寒江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又是一阵脆响。
“这身骨头算是彻底舒坦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
眼睛迎着落日的余晖,眯成了一条缝。
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层暗色的阴影。
“大山那小子现在估计正抱着那个破印,躲在办公室里哭呢。”
苏清欢被他拉着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土路上有点深一脚浅一脚。
她索性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
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底板直接踩在微热的泥土上。
“你把那么大个烂摊子全砸给他,就不怕燕京明天真派人下来把他吃了?”
苏清欢偏过头看他。
落日的红光打在她的脸颊上,映出一层柔和的绒毛。
“吃他?”
顾寒江嗤笑一声。
他拿扇骨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天宇写的那套离岸账户底裤代码,够燕京那帮老头子喝一壶的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咧着。
“再说了,大山那小子怂是怂,但他跟了我二十年,护食得很。”
“谁敢动汉东的盘子,他真敢拿我留下的那本黑皮日记去同归于尽。”
两人顺着黄土路,慢慢悠悠地晃荡。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斜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边的野草丛里,几只蛐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唤。
又往前走了一截。
土路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路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
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叶子上落满了灰尘,灰扑扑的。
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嚣张、震耳欲聋的动机噪音,突然从柳树后面传了出来。
声音大得像是在路边开了一台破拖拉机。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
黑烟飘过来,呛得顾寒江直咳嗽。
“咳咳……卧槽什么破烂玩意儿,漏油了吧!”
顾寒江拿桃花扇在面前拼命挥舞。
把黑烟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