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喉咙里出压抑的哽咽声:“可是爹不在了……哥你那么辛苦……”
“爹在不在,你都是何雨水。”何雨柱声音很稳,“你是哥唯一的妹妹,哥供你,天经地义。你要是因为心疼哥,把该做的事情省了,那就是看不起哥的本事。”
何雨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使劲摇头:“我没有看不起哥!”
“那就把钱收好。”何雨柱拍了拍她肩膀,直起身来,“该交的交,该去的去。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哥。听见没?”
“听见了。”何雨水声音闷闷的,但到底是应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何雨水已经把两张票子分别夹进了课本里——五分的夹在算术书里,是公园的费用;另一张三分的夹在语文书里,是家长会的会费。她的手指很小心,把票子展得平平整整,夹进去之后还用手压了压,确认不会掉出来。
那认真的样子,让何雨柱心里又酸又暖。
这天夜里,等何雨水睡下之后,何雨柱又进了空间。
灰蒙蒙的亮光里,黑土地上新栽的白菜已经舒展开了叶片,嫩生生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旁边的一小片西红柿秧也蹿到了一尺来高,叶腋间已经冒出了淡黄色的小花苞,过不了多久就该挂果了。
他蹲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口袋里是这个月攒的毛票和分币,黑市交易攒下来的,不多,但稳定。
他把口袋扎紧,放进空间角落那个装家底的小铁盒里。铁盒里除了钱,还有粮本、户口本、何雨水的成绩单——最上面就是那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
空间里的泉脉在深处汩汩响着,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没有词的老调子。
何雨柱坐在田埂上,看着面前这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
再过半个月,西红柿就该红了。拿去黑市卖了,给雨水扯两尺布做条新裤子。她现在穿的裤子都磨得膝盖白了,再过俩月就该短到脚脖子上头了。
还有她的算术。其他科目都挺好,就算术差点,上次月考刚过及格线。得想个办法给她补补——夜校有个同学说过,他认识一个退休的老教师,专门给孩子们补数学,一节课收五分钱。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收支。
能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在空间里转了一圈。鸡栏里的几只母鸡最近下蛋勤快了,每天都能捡三四个,攒起来正好给雨水补充营养。养殖区旁边新开了一小块空地,他打算种点萝卜——萝卜好长,不挑地,产量也高,拿到黑市上不愁卖。
又转了半圈,在泉水边蹲下来,掬了把水洗脸。空间里的泉水清冽甘甜,泼在脸上凉丝丝的,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他抹了把脸,看着泉水里倒映的自己。
十六岁的脸,年轻,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成年人才有的沉稳。穿越过来快两年了,两年里生了太多事——何大清跑了,易中海进去了,家里只剩下兄妹俩。但他挺过来了,不但挺过来了,还一步步把日子过得有了样子。
何雨水不知道的是,她哥哥比她想象的更有本事。
她也不需要知道。
何雨柱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头起了风。六月的夜风裹着槐花的甜香,穿过窗户缝涌进屋里,把煤油灯的味道冲淡了。他走到何雨水门口,听见里面有翻身的声音。
“哥?”
“嗯。”
“你还没睡?”
“这就睡。”他靠在门框上,“明天去公园,把水壶带上,天热,多喝水。”
“知道啦。”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哥你快睡吧。”
“嗯。晚安。”
何雨柱回到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半年攒下的家底,够不够动用那份渠道。黑市上有人在运作铁路公安的入职名额,他听说了,但一直没去探路。路政系统的身份是好东西——有了编制,每个月固定工资,各种补贴,还有执法权。更重要的,铁路系统全国连通,将来何雨水如果考出去的大学在外地,他可以用乘务票送她。
但名额不便宜。
而且,想保住这个身份,还得有靠山。得一步一步来。
这些事,何雨水不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明天去北海公园玩,五分钱已经放进了铅笔盒里。秋裤该换新的是星期天的事。哥哥说了带她去逛大栅栏,那就一定会去。
何雨水只要教育好了,就不会像小说或电视剧那样坑哥,主要还是后期只给贾家带饭,饿着她,她什么都懂,哎,,,。。。。
何雨柱闭上眼睛。
空间里的泉脉还在深处涌动着,出细微而绵长的水声。那声音穿过意识的边界,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像是在说——路还长,但土很肥,往下扎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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