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羡说那话时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欢娘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手指上拿开,放进被子里。
动作很轻,但意思明白。
楼羡也没再缠,就那么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点笑。
“你歇着吧,我去给你熬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别乱动,伤口再裂开我不给你收拾。”
“知道了。”
她出了门,院子里已经彻底暗下来。
药是傍晚就泡上的,这会儿熬正好。
她把药罐架到灶上,小火慢慢煎,自己坐在灶前的小凳上,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楼羡方才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紧。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楼凛也那样看过她。
可她只有一个人,一颗心,总不能切成几瓣来分。
药熬好的时候她端着碗回屋,楼羡没睡,正靠在床头不知道想什么。
她把药递过去,他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苦吗?”
“没你躲我那一下苦。”
欢娘白了他一眼,把空碗收走。
她现楼羡这个人,伤得越重嘴越不饶人。
夜里她睡在外间的小榻上,中间醒了一次,去摸楼羡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她松了口气,又回去躺下,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楼羡其实醒着。
听着外间她翻身的动静,眼睛睁着看房梁。
他知道她没走,就在隔着一道帘子的地方。
这让他觉得安心,又觉得贪心。
第二天楼凛一早就来了,带了些伤药和吃食。
他进院时欢娘正在井边打水,头随便挽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半截手臂。
楼凛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就要走。
“站住。”欢娘从井边站起来,手在裙子上擦了擦,“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楼凛顿了一下。
欢娘叹了口气,去厨房给他下了碗面。
不多时端出来,清汤寡水的,卧了个鸡蛋。
楼凛坐在桌边吃,欢娘就坐在对面看着。
“你腿好了?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