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楼凛……”
“我和我哥,又不是没地方去。”
他笑了一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那么大个宅子,半夜醒来喝个水都得走一盏茶的功夫。”
“我有手有脚。”
“是,沈大小姐本事最大。”
她被他逗笑了,把手抽回来,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药膏我拿走了,明天还给楼凛也抹点,他手上也磨了。”
楼羡脸上的笑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行。”
欢娘搬进沈宅那天,楼珩,楼凛和楼羡都来了。
说是帮忙,其实东西本就不多,一辆马车就拉完了。
可三个男人却谁也没空着手,老仆在后头追着喊“使不得使不得”。
这可是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男人们,哪里能帮忙搬行李。
欢娘站在门口看他们,太阳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地上,长得拖到了台阶下面。
她心里忽然很满,又很酸。
收拾停当已经是傍晚。
欢娘留他们吃饭,就在沈宅的饭厅里,桌上摆的是老仆做的几个家常菜,酒是从街口打来的,很淡。
楼珩不怎么说话,楼凛楼羡话多,跟老仆打听沈宅旧年的布局,哪条路通后院,哪间房采光好。
欢娘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个空杯子,不知道在听还是没听。
等老仆下去了,饭桌上就剩他们四个。
楼羡先举了杯:“恭喜沈小姐乔迁。”
欢娘白他一眼:“这里本来就是我家。”
“也对。”他笑了一声,把酒干了。
楼珩也举了杯,没说话,只朝她抬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干。
只有楼凛一句话也没说,
欢娘看着他们,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多余。
她只能也把杯里的酒喝了,辣得嗓子热。
那天晚上楼凛先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有事让人来叫我。”
“好。”
楼羡多留了一会儿。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仰头看树枝。
欢娘送楼珩回来,看见他还在。
“你不走?”
“这就走。”
他转过身,月光洒了一身。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