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瑄想要什么?”
“我人都在这了。”
她说这话时,正踮着脚,手指穿过他微乱的丝,慢条斯理地往下捋,从头顶到后颈,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萧景瑄埋在她颈窝里,没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就会兜不住,会吓到她,会让她看出这一年来他几乎被思念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还在动,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抚,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家的兽。
“阿瑄长高了。”
她捏了捏他的后颈,又比划了一下自己踮脚的高度。
“去年我还不用踮这么高才能摸到你头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萧景瑄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地熨烫着她的肌肤。
她说“我人都在这了”。
这句话他等了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他在境江湖边看过每一场日落,在听雪轩的窗口望过每一轮圆月,在书房暗格里对着那些锁起来的旧物呆,每一次都在想,等她回来,他一定要把所有积压的怒意、委屈、患得患失全部砸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这一年他有多难熬。
可她真的回来了,站在烛光里对他笑,他就什么都忘了。
只剩下一腔涨得痛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滚烫情绪。
“想要什么……”
他闷声重复着她的话,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烛火映着他泛红的眼眶,凤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比一年前更高了,下颌线条更加凌厉,肩背的轮廓将寝衣撑出清晰的弧度,确实如她所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比任何少年人都要沉。
“要你再说一遍。”
“……嗯?”
“再说一遍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双死死锁住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她只要重复一次,他就能把这一年所有的惶恐都一笔勾销。
姚浅凝怔了怔,随即笑了。
“我回来了,阿瑄。”
“我回——”
话音未落,唇便被堵住了。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又在她回应的一瞬间骤然放轻,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颗糖被硌在两人相贴的掌心之间,糖纸出轻微的窸窣声响。
一吻终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凌乱。
“……长身体?”
他突然重复她方才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危险的弧度。
“浅浅觉得我长高了多少?”
姚浅凝眨眨眼,还没从那个吻的余韵中完全回神,就感觉腰间一紧,他单手环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托了起来。
视线骤然拔高。
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