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番话,顾纯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过嘴,只是默默在心里给那位公主殿下按了个喜怒无常的标签。
几人的八卦还没有结束,只听另一个侍女悄声说:“我之前听人说,半年前有个小郎君住进了府里,是个书生,长得可俊了。”
“他怎么了?”
“住了不到半个月吧。有一天夜里突然被抬出去了,听说是犯了什么忌讳,公主亲手——”
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是融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灯火映在她脸上,表情和平日一样平淡。
只一句简单的,“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多给你们布置些任务。”吓得侍女们立刻噤声,低头加快了择菜的度。
融雪的目光落在顾纯身上,“顾娘子,你的水该凉了。”
顾纯默不作声地提起水壶,朝融雪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半个月后,融雪领着她去给公主请安,只是这次的面见地点换成了公主的书房。
书房里的沉水香味比寝殿淡一些,混着墨汁的味道。
公主坐在书案后面,正提笔写什么东西。
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头随意挽着,比初见时少了些凌厉。
“顾娘子来了。”公主头也不抬。
顾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民女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顾纯站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巴微收,眼睛看着地面。
公主搁下笔,抬头打量她,“融雪教得不错,挺像模像样了。”
融雪在旁边微微躬身,“是顾娘子用功。”
“是吗?本宫亲自考教一下。”公主起身走到顾纯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顾纯能感觉到公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一根手指轻轻划过脊背。
公主在她身后停住,接着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压下来,顾纯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肩膀太硬。”
公主凑近她耳边说话,气息拂过耳廓,“融雪没教过你怎么放松吗?”
顾纯不假思索地回答:“教过。是民女自己愚钝。”
公主轻笑一声,声音如玉珠落进瓷盘,“你愚钝?”
她转到顾纯正面,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你若是愚钝,上回便不会故意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
顾纯垂下眼睛,“民女不敢。”
“不敢吗?”
公主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倒是会说话。什么都不敢,什么都做了。”
顾纯心想,自己那天确实有在故意装傻,但面前这位公主殿下也没有当场点破不是吗?
不过当下还是得卖公主一个面子的,顾纯马上赔罪,“殿下若是要罚,民女甘愿领罚。”
“不罚你。”
公主退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本宫今日心情不错。你过来,给本宫研墨。”
顾纯依言走过去,在砚台边上站定。
这也是最近融雪教过她的,因为提起过公主喜欢书画,这些只是作为添头的小小技能。
墨条在她手里慢慢研磨,清水渐渐变得浓稠。
公主殿下打量一眼砚台里被研开的墨水,点了下头,提笔蘸取。
屋里很安静,只剩下磨墨声和写字声。
写着写着,公主忽然开口,“你会写字吗?”
“会一些。”
“写来看看。”
顾纯接过毛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字“金枝玉叶”。
公主看了看,点点头,“字还行,筋骨不够。”
“谢殿下指教。”
公主放下笔,靠着椅背看她,漫不经心地敲定了顾纯接下来的去处。
“以后每日这个时辰,你来书房伺候本宫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