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口气,抱着他的手没松,声音却一点点稳下来。
“我不是那个站在雨里只会哭、只会误会、只会推开你的人了。我现在是盛星的高级总监,我能扛项目,能开布会,能撕甲方,也能跟你爷爷的人坐在一辆红旗里狠狠干一架。”
“我能自己面对靳家。”
“你别再一个人往前冲,把我丢在后头。”
玄关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靳宴辞背对着她站着,肩线绷得很紧,胸腔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那股火还在烧,烧得太阳穴都涨,可她抱着他的力道和那句“别把我丢在后头”,又硬生生把他从失控边缘拽了回来。
他闭了闭眼,半晌,才把手里的钥匙慢慢放回玄关柜上。
“黎初念。”他低声开口,“你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知道。”她闷闷地答,“豪门标准台词,查我家底,拿我爸妈的烂账压我,劝我拿钱走人,顺便点评一下我这种满身泥的公关女不适合入选你们靳家年度儿媳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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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辞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他说,你替我挡了不少风。真要往下压,我一个人扛不住。”黎初念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下,笑里带点自嘲,“这句其实没说错。我当时坐在车里,差点被他说得想给自己报名一个连夜逃离深城套餐。”
她话音刚落,靳宴辞就转过身。
动作太快,带起她一缕丝。
下一秒,黎初念整个人被他拽进怀里。
不是轻轻抱,是实打实地揉进去。靳宴辞一只手扣着她后脑,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按进自己骨血里。她鼻尖撞上他胸口,满鼻子都是清苦药香和一点未散的艾草气,耳边是他胸腔里沉重又急的心跳。
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麻。
靳宴辞下巴抵着她的顶,呼吸压得很低,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好。”
“我们一起面对。”
黎初念本来还想装酷,听见这句,胸口那层硬撑出来的壳忽然就松了。她额头抵着他胸口,手从他背后慢慢滑上去,抓住了他家居衫的布料。
“这才对。”她声音闷闷的,“你再搞那种单枪匹马回京城掀屋顶的戏码,我就申请把你从男朋友候选名单里暂时移除。”
靳宴辞垂眼看她,唇角绷了下:“我什么时候还是候选。”
黎初念从他怀里仰起脸,眼尾还有点红,嘴却不肯服输:“看你表现。爹系男友也得走转正流程,懂不懂。”
“流程谁定的?”
“我。”
“黎总权力挺大。”
“那当然。”她哼了声,“盛星高级总监,家属岗位也归我管。”
靳宴辞看着她,黑眸里那点压人的冷气总算散了些。他抬手理了理她蹭乱的头,动作很轻,指腹从她耳后滑过去时,黎初念半边耳朵又烧了起来。
“继续说。”他低声道,“你为什么去找陈老。”
黎初念这回没躲。
她抬手揪住他衣角,老老实实交代:“因为我怕。”
靳宴辞眸光顿住。
“怕你手再这样拖下去,以后连针都拿不稳。怕我看着你疼,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更怕你什么都替我扛,到头来把自己扛废了。”黎初念说着,鼻尖有点酸,“我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别给他添麻烦。所以我有事就憋着,出事就跑,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可后来我现,我这不是独立,我这是有病。”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蔫。
“你看,我都被你带坏了,现在连骂自己都用中医术语。”
靳宴辞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黎初念也看着他,第一次没打哈哈,没绕弯子。
“我去求陈老,是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办法。我不告诉你红旗车的事,是怕你疯。可我回家看见你,我就知道,这事我瞒不过去,也不想再瞒了。”
她伸手去碰他的右腕,把那只手重新握进掌心里。
“靳宴辞,我们别再互相藏事了,行不行?”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肤色白,眼睛却亮。不是会议室里那种锋利的亮,是把心掏出来放在人面前的亮,看得人胸口紧。
靳宴辞喉结动了动,低声问:“包括你家里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