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
“包括你怕我爷爷压你,怕到想过退。”
“包括。”
“包括你难受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想自己熬过去。”
黎初念噎了一下,小声反驳:“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靳宴辞捏了捏她后颈,力道不重,带着点警告:“改。”
黎初念被他捏得缩了下脖子,嘴上还在贫:“靳医生,你这是强制干预患者生活方式。”
“对你这种高危病号,温和建议没用。”
“你看,你又开始爹了。”
靳宴辞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也听着。”
黎初念抬眼:“嗯?”
“以后不管是靳家,还是你家那堆烂账,还是工作上的烂人烂事,我不会再绕开你先做决定。”他声音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房子那件事,中介那件事,我认。是我先动的手,想把你留在我眼皮底下,怕你跑,也怕你再出事。”
黎初念心口轻轻颤了下,没插嘴。
“我习惯了先铺路,先清障,先把人护住。可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是我能关在安全区里的病患。”靳宴辞看着她,眸色沉静,“你要的是并肩,不是被安排。这个我现在明白了。”
黎初念鼻尖蓦地一酸。
她以前最怕的,不是麻烦,不是门第,不是三百万高利贷,更不是盛星那堆豺狼虎豹。
她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一个人,最后现对方还是站在高处替她做决定,连爱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可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把最深那层偏执和控制,摊开给她看了。
难看,笨拙,甚至有点疯。
可他没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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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行吧,坦白从宽。鉴于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我决定先不追究你蓄谋已久诱拐我合租一案。”
“只是合租?”
“那不然呢。”
“黎初念。”靳宴辞俯身逼近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你晚上都申请睡主卧了,还装什么清白房客。”
黎初念被他逼得往后仰,后腰抵上玄关柜,脸热得快冒烟,嘴还硬:“我申请的是纯睡觉,不包含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加服务。”
“我脑子里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靳宴辞看着她,嗓音压低,“你抱我抱得挺熟练。”
黎初念:“……”
她耳朵红得要命,偏偏还被他盯着,逃都没法逃,只能硬撑着顶回去:“你腰挺好抱,不行吗。”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静了半秒。
靳宴辞眸色一下深了。
黎初念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脑子里瞬间刷过满屏弹幕:“完了,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她正想找补,靳宴辞已经低低笑了,笑意贴着胸腔震过来,连带她的心跳也跟着乱。
“行。”他说,“给你抱。”
黎初念脸腾地烧透,抬手就去推他:“你闭嘴。”
靳宴辞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又沉又快。
“怕吗?”他忽然问。
黎初念一愣:“怕什么。”
“怕靳家接下来不会只停在试探。”靳宴辞垂眼看她,“老头子一向如此,第一次派人,是劝。第二次,多半就是他亲自来。”
黎初念沉默了几秒,手指在他胸口轻轻蜷了下。
她当然怕。
怕那些门第、规矩、家族、旧账,一层一层压下来,把她好不容易挣来的这点体面和安稳全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