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衣角,腹部上确实有几块颜色不一的淤青伤口。
孟依看了一眼,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我跟别人说,她们都不相信我,你相信我吗?”纪非放下衣角,抬起头,满眼期冀地望着她。
孟依:“……不信。”
她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她亲眼看到纪非嘴里的“法外狂徒”在家里做饭洗碗带孩子,完全是贤惠人夫来的。
她很难相信纪屿会做出这种事。
况且,就算他真的做了……
为人父母的,想为了被绑架的女儿出口气,做得有些偏激,这也无可厚非。
即使孟依不认同这种报私仇的行为,但她不会去谴责对方。
她不是圣母,更不是被绑架的人,没有资格替别人去原谅纪非做过的事。
按纪非的话说,他是孩子的叔叔,可以随意不经过家长允许,就带走别人的小孩。
那么同理,长兄为父,纪屿教训教训自己犯大错的弟弟,也在情理之中。
纪非听到她的答案,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像冷宫里的妃子在看无情的皇帝。
他幽幽道:“难道我会平白无故把自己打成这样,就为了诬陷他吗?”
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孟依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她清了清嗓,各打五十大板。
“好了,你绑架小饼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报警,大家各退一步。”
旧事重提,纪非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欲言又止。
孟依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去了。”
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干哑的声音。
“对不起。”
“我,我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孟依握住门把手的指节蜷了下,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纪非道完歉,忙不迭又说。
“但是你听我一句劝,我大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孟依看到纪屿坐在客厅沙发上,小饼的头枕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听到声音,他给小饼拍背的手一滞。
孟依怕两个人再打起来,猛地关上门,隔绝两个空间。
她走到纪屿身边,俯身,压低声音问。
“年年呢?”
“上卫生间去了。”纪屿问,“你们聊完了吗,要回去了吗?”
“嗯,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么,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一双眼睛将她望着。
孟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搞什么,做坏事的又不是她,她心虚什么。
“没、没有,回家吧。”
“好,咱们回家。”
纪屿把孩子竖着抱起来,方便孟依给孩子穿外套。
两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孩子。
纪非家的保姆阿姨从厨房里端出果盘,客气地招呼他们吃水果。
孟依一边换鞋穿外套,一边说不吃了,小孩睡着了,要带她回家。
阿姨刚才目睹了纪屿带两个小孩的全过程。
无论两个小孩说什么废话,他都耐心应着。
阿姨开门送他们出去,同时感叹道:“现在这个社会哟,很少见到像你们这么早婚早育的年轻人。我女儿快三十了,她要是能找到你老公这么好的对象,再生上一男一女就好了。”
孟依尴尬地打哈哈,说一定可以的,懒得跟以后都见不到的人解释。
离开纪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