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屿看着孟依脸上迷茫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神情逐渐变得迷惑。
“你不记得了吗?”
孟依慢动作眨了眨眼:“我应该记得什么?”
纪屿拉过孟年年的手,让他把手背对着她。
“这个戒指,是我送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在品牌官网上查到购买记录。我跟我妈妈搬出纪家后,你经常给我寄信,连寄了好几年。”
孟依呆滞地啊了一声。
有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小时候这么“渣”的吗?
把人家小男孩哄得给她送高价礼物,一转头就把人家忘得干干净净。
难怪以前纪屿每次回纪家老宅,一看到她就一脸不高兴。站在他的角度,付出了金钱和感情,结果对方不认了,这谁能高兴得起来。小小年纪,领先同龄人三十年,提前上演新闻里大腹便便的中年富豪被心机美女诈骗卷走钱财和真心的戏码。
纪屿还想说什么,一低头,看见两个崽忙着吃瓜,牛奶喝到一半,停下来不喝了,嘴上一圈奶沫,竖着耳朵,端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等他继续说,跟看猴戏似的。
纪屿:“……”
孟依也注意到了两个崽的情况,她尴尬地挠了挠脸。
两个人决定分开冷静思考一下。
纪屿把孟年年带回他房间。
孟依一连做了三套往年的卷子,一颗心从砰砰直跳到心如死灰,冷静得不能更冷静了。
夜渐深,月光洒落,为临街的河流披上一层粼粼银纱。
孟依靠着床头,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相对熟络的二表姐,措辞半天,终于发去消息,向她求证纪屿说的事。
二表姐一直没回,或许是睡了。
孟依躺在床上来回翻面烙饼,没得到答案,一直睡不着,心里痒痒得像有个钩子在挠。
表姐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会不会觉得她有病啊?
毕竟那么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
可能只有纪屿会记得。
算了,明天要带孩子,还得复习,别想了别想了……
孟依翻出手机,随便找了一个asmr视频,设置定时关闭的时间。
耳畔,淅淅沥沥的电子雨声响起。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末梢逐渐放松,拧紧的眉头被缓慢抚平,思绪变得散漫,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
“妈妈,我好像听到炸鸡腿的声音了。”
“我要吃炸鸡腿。”
前一句带着疑惑语气,后一句很坚定。
雨声,跟炸鸡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床头开着小夜灯。
孟依疑惑地睁开眼,跟怀里的小饼对视一眼。
小孩的眼睛黑黝黝的,又圆又大,像水灵灵的黑葡萄,如果在平时,会显得很可爱。
但现在是深夜的一点半。
哦豁,完了。
孟依糊弄式地拍了拍小孩的背,在一片寂静里低声哄道:“明天给你买,快睡觉。”
“嗯~不嘛~我现在就要吃炸鸡腿~”
熊孩子开始在被窝里蹬腿。
孟依装听不见,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地闭上双眼。
年仅两岁的对手见状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先是在床上骨碌骨碌地来回滚,随后站起来,在床垫上蹦蹦跳跳,外加魔音攻击,想要妈妈起来陪她玩。
床垫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回弹,孟依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上。
她一脸麻木地想:
她会不会已经睡着了,现在其实是在做噩梦?
小饼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孟依肚子上,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孟依:“…………”
好吧,不是梦。
谁能告诉她,她养的到底是孩子,还是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