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妹子跑去找前台的人求助,顺手拿了纱布过来,孟依跟她道了声谢,接过纱布,想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但摸到一手粘腻的血,指尖一直在颤抖,包得乱七八糟。
民宿老板带人过来,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疯了吧你们,要打出去打,把我这儿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砸坏东西不说,房间里没有监控,走廊监控拍不到屋内,这种情况处理起来也麻烦。
房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孟依一脸抱歉,“您看看有什么损失,我们会赔的。”
老板的表情立刻阴转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
店员见有人晕厥,颤颤巍巍地上手确认呼吸心跳,确认人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她松了个口气,拨通报警电话和120。
县医院没有救护车,只能从市里调,车过来需要时间,警察先一步赶到。
年轻妹子一脸气愤地跟警察解释。
“是他先性骚扰这个小姑娘,把人家男朋友逼急了,这才打了起来。”
围观的人看向地上吉他手的眼神多了几分嫌恶。
警察:“你跟晕倒的人是什么关系?”
“……夫妻,刚结婚,出来度蜜月。”年轻妹子偏开头,气得牙痒,“明天我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到时候就是前夫。”
警察提醒她:“明天周日,办不了,而且还有离婚冷静期呢。”
妹子原地哀嚎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跟警察说。
“那这样吧,我听说这种两个人打架的情况算互殴,反正他都被打晕了,我作为家属出面同意调解,一分钱都不用他们赔,警察叔叔您放那两个人走吧。”
二十出头的警察叔叔:“……”
难得见这么通情达理的家属。
民警询问在场的其他人,翻看走廊的监控,查验当事人的伤势,拍了照片,两个人身上都有轻微伤,三个人态度相当配合。
调解书要本人签,得等吉他手醒了后再行协商赔偿金额,听到这个结果妹子一脸遗憾。
警察离开房间后,她对着地上醉得像一滩烂泥的人狠狠踢了一脚。
纪屿把律师的联系方式留给警察,带着孟依先行离开,去处理伤口。
孟依忧心忡忡:“你流了这么多血,咱们还是打车去医院吧。”
纪屿一脸无所谓。
“没事,不疼,医院太远了,门口就有卫生所,就在这里处理吧。你明早不是还要想去爬山吗,今晚得早点睡。”
“你都这样了我还爬什么山,听我的,去医院!”孟依急眼。
对面的人忽然挑眉笑了下。
他单手插兜,站在路灯下,二十岁的年纪,勉强沾点青春期的边儿,打个架都透着股意气风发。
孟依:“……”被打成这样还笑得出来,一天天跟有病似的。
她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刚才那个烟灰缸可脏了,你是不是感染发烧了?”
她一手摸他的额头,一手去摸自己的,烫倒是不怎么烫。
肾上腺素飙升后带来的亢奋感消褪,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纪屿伸手按在肩头,唇色苍白。
“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累了?”孟依一脸凝重,将肩膀转过去,“那你靠我身上吧,我扶你去卫生所。”
纪屿看向她单薄的肩膀,心口发痒,摇了摇头。
“算了,你扶着我就行。”
半夜的卫生所人来人往,大多是抱着孩子的家长,和独自前来吊水的成年人。
冰冷的白炽灯灯光打在一张张疲惫焦虑的脸上,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孟依去拿号,把人安置在不锈钢座椅上,“你在这里等我。”
纪屿坐的位置靠窗,一回头,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眉头当即蹙起。
纱布缠得松松垮垮,横七竖八地绕着脑门包了几圈,受伤的地方渗出血,一缕黑发从没包住的缝隙里漏出来,看着潦草又磕碜。
什么玩意,包的像个傻子。
他刚才就是用这副样子见人吗?
孟依很快回来,她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满脸阴郁不高兴。
肯定是伤口不舒服了。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纪屿也不会跟人打架,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