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走到他面前,用温柔到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她完全忘了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冷战。
纪屿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我头有点晕,你让我靠一会。”
靠着就看不到他现在的脸了。
“给。”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大大方方地借给他靠。
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压上来,不沉,就是被纱布压得翘起来的头发有点扎脖子。
对面的小孩挨了一针屁股针后大哭大闹,周围的人被吵得纷纷冷了脸,氛围沉重。
孟依这个人特别讨厌冷场,她绞尽脑汁地想要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想了好久,她抛出一个冷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大海是蓝色的吗?”
肩头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因为太阳光由红、橙、黄、绿、青、蓝、紫多种色光组成,蓝光的波长较短,不容易被水吸收,会被水分子反射,反射进我们眼睛里。”
孟依:“……”
纪屿怀疑自己:“我说错了吗?”
孟依嗫嚅:“没有。”
纪屿:“你本来想说什么?”
孟依瞬间觉得自己的弱智笑话拿不出手,硬着头皮说。
“因为鱼会吐泡泡,布鲁布鲁(blue),所以是蓝色的。”
“……”
良久,肩头传来一声轻笑。
旁边来看病的小哥今晚围观了事发现场,暗自咂舌。
先前在那边打架打得跟不要命似的,被砸了一脸血还面不改色地继续打,这会儿却大鸟依人地靠在女朋友身上,说说笑笑。
啧,兄弟我懂你。
男人有点心机很正常。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叫号,孟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纪屿说话,无聊得犯困。
头晕的人看手机会更晕,她不许他用手机,自己也不看。
说着说着,孟依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即将摔下去的那一刻,被人一把揽住,靠进对方怀里。
卫生所的空调温度低,吹得人手脚都是凉的。她下意识往对方怀里钻了钻,汲取温暖。
明明都是人,但他身上却像个火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皮肤热度。
终于,叫号叫到他们。
孟依忽然惊醒,站都没站稳就要扶纪屿去诊室里看病。
“到我们了!”
“嗯,我知道。”
进到诊疗室,医生拆开他头上的纱布,消毒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孟依在旁边光是看着都觉得肉疼,眉毛皱得像毛毛虫。
尤其医生给他消毒时,孟依不忍直视,想起她小时候被妈妈用一种加了薄荷油的高浓度酒精涂伤口的事,涂那一下能把人痛哭了。
她把手伸过去。
“你要是疼得厉害就掐我吧,别掐自己。”
纪屿牵住她的手,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纠缠。
年轻医生:“……”干什么干什么,涂个碘伏而已,至于这样吗,本来上班就烦,现在还要看情侣秀恩爱!
医生的目光过于直白,孟依把手抽回来,低下头,摸了摸耳朵。
看完伤,拿药付钱,并肩走出卫生所。
夜色朦胧,草木清香扑鼻而来,夏夜凉爽的风捎来远处的歌声,嗓音飘渺空灵,浮躁的心得到安抚。
恋人在月下接吻。
微凉的薄唇覆上来,呼吸交缠,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
孟依回过头,本来想问纪屿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明天在酒店休息一天养伤,原本的行程取消。
对方突然俯下身亲她,搞得她也很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