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拿起桌上的假家书,翻到了第十二页。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右下角的位置,按住了一个墨点。
“三大爷,您看这里。”
阎埠贵凑过去瞅了一眼,没看出门道。
“怎么了?”
苏白的语气平静。
“这个墨点是机器印上去的。”
“清代木刻本用松烟墨手工刷印。墨色会有浓淡不匀的渗透感。那里不会出现这种规则的圆形油墨颗粒。”
阎埠贵脸色微变,嘴上还在撑着。
“哪有那么玄乎,一个墨点说明不了什么。”
苏白没理他,翻到了第三页和第七页。
“您再看看纸张泛黄的程度。第三页深,第七页浅,第十二页又变深了。”
“年代久远的古籍,纸张氧化是从外往里推进的。同一本书里不可能出现这种深浅跳跃。”
“这种现象只有一个解释。有人用茶水泡过之后晾干。泡的时候手法不均匀,导致书页吃水程度不同。”
阎埠贵的笑脸不见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
苏白把书凑近鼻子闻了闻。
“您闻闻这个味儿。茶叶的涩味还在,用的是碎末子茶。”
废品站门口这会儿围了几个路过的街坊。
大家听见苏白说有人拿假古书骗人,都往里看。
阎埠贵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的声音虚。
“苏白,你别信口开河。这书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苏白把书翻到封底,指着装订线的接口处。
“三大爷,您祖上用的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才有的机器裁纸?”
“这个切口的齐整度和毛边特征,是铡刀式裁纸机留下的痕迹。”
“清代光绪年间,国内没有铡刀式裁纸机。”
围观的街坊里有个在印刷厂干过的男人探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苏白说得对。这切口一看就是机器切出来的。老式刻本是手工裁纸,边上会有毛茬子。”
阎埠贵的双腿软。
他转头去看易中海,希望对方能帮忙圆场。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苏白你别揪着不放了。老阎可能看走了眼,街坊邻居之间这种事……”
“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