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了。
接下来是酸浸。
苏白从柜子里取出之前配好的高浓度硫酸存量瓶,戴上防护手套。
他把独居石放在铁钵里砸碎,碎块过了两遍铁筛,筛出来的细粉末倒进了一个耐酸的搪瓷深盘里。
高浓度硫酸按照比例加入,用来在加热状态下高温裂解矿石结构。
搪瓷盘放进了刚才组装好的恒温加热套里面。
酸浸反应开始了。
细粉末在酸液里慢慢反应,液面上冒出刺鼻的气体,搪瓷盘里的液体颜色从透明逐渐变成了浅黄色。
这是稀土元素进入溶液的标志。
佟舒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攥着温度计和秒表,每隔五秒钟看一次温度,每隔一分钟在记录本上写下读数。
苏白站在操作台前面,左手端着搪瓷盘的边缘轻轻晃动液面,右手拿着玻璃棒搅拌。
他的节奏极其稳定,每一次搅拌的幅度和度几乎完全相同。
破绽之眼全程监控着溶液内部的反应进程。
酸浸进行了四十五分钟。
苏白叫停了加热,把搪瓷盘从加热套里端出来放在石棉板上自然冷却。
冷却到室温之后,他用加厚滤纸过滤掉了未溶解的矿渣,得到了一盘清澈的浅黄色溶液。
下一步是分离。
分离镧和铈需要极高的技巧。
苏白往滤液里滴加氨水做沉淀剂,同时用破绽之眼盯着溶液中不同稀土元素的析出顺序。
氧化镧和氧化铈的沉淀ph值极其接近,他依靠破绽之眼的数据反馈,通过多次精准调节ph值,强行完成了分步沉淀。
这个操作对手感要求很高,氨水多加一滴都可能导致两种稀土混沉。
佟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温度。”
“。”
“。”
她报数的频率很稳,不快不慢,刚好不打断苏白的操作节奏。
苏白往溶液里滴入最后一组氨水,玻璃棒搅了三圈。
溶液底部慢慢沉下了两层颜色不同的沉淀物:上面一层偏白,是氧化镧的前驱体;下面一层微黄,是氧化铈的前驱体。
分离成功。
苏白用移液管把上层清液抽掉,把两层沉淀物分别转移到了两个小坩埚里。
最后一步是煅烧。
苏白把加热套的温控器阈值往上调了一截,两个坩埚依次放进去高温处理。
煅烧需要时间,苏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佟舒放下记录本,走过来往他的搪瓷缸子里倒了半杯热水。
苏白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
佟舒的鼻尖上沾了一小点矿石粉末,她自己没注意到。
苏白伸手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把粉末擦掉了。
佟舒愣了一下,脸唰的红了,扭过头去盯着墙上的温度计看,装作在读数据。
苏白没笑出来,但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