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席间喝了酒,似乎都把酒气放出来。
岑念一时间也如遭天谴僵了身子。
口吻里带了一丝不服,“他说我笨?是他说我笨的?他什么时候说我笨的?……”不等Loren回她又来一句,“他竟然说我笨?!”
这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一遍遍浮现着他们两人,岑念觉得钟聿衡的不可理喻漂洋过海压到了她这里。
她哪里笨了。迷发酒泡乱眩晕让这个念头愈发浓烈,她哪里笨了,明明她那么聪明。岑念一遍遍不甘的想着。
Loren看着活过来一样的岑念,笑作一团。
他说,“岑嘉欣啊笨嘉欣,笨嘉欣!你也今天啊!”
岑念不服偏要抓着他领子询问答案,让他快点说,“说!”
Loren也偏不,笑的擦眼泪,“你自己问他啊,反正他都这么跟我说的。”
岑念骂了句脏话。
车子滑过遮打道,两旁的建筑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墓碑,在浓墨重彩的夜里投下压抑的影。
“他怎么就和你说我笨了。”岑念还是不服。
Loren笑的缓了缓带了点安抚,“你在他眼里不就小女孩一个笨点怎么了。”
钟聿衡这样随意带着顺毛的口吻被另一个男人随意的脱口而出了。
岑念心里那个叫“笨嘉欣”的旧伤疤,被Loren的一句随口带过,生生揭开了一角。
原来,在他那些秘而不宣的谈资里,她只是个用“笨”字就能概括。
“行了,别一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样。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里吐不出半句软和话。”
Loren止了笑,伸手降下一点车窗,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点滞闷的香气。
他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街灯下,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美丽。
“钟聿衡这次回来,带了个女学生。说是伦敦那边带回来的,干干净净,像张白纸。”
Loren说得散漫,又似有似无带了点什么其他的。
岑念接话,“哦。”了一声。
即使钟聿衡不在身边,她的耳边也总能响起有关他的故事。
穿过层层叠叠的荆棘,轻叩她的灵魂。
Loren似是没料到她这般的反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别嘴硬啊。岑念。
岑念松了扎了一天的头发,白眼,“女学生好啊。干干净净,不用整天跟人命官司打交道,也不用算计着谁该赔多少钱。”
Loren被噎,悻悻道,“也是。”
“嗯哼?”
Loren贼心不死,“那你就没有危机感?”
岑念问他,“怎么,怕钟氏股价跌停啊?你放心,我就是做公关的,而钟氏的信托不是切割完了。”
时间就这么停了几秒。
Loren像是怕了这个女人一样,突然寒战惊起,赶紧闭嘴。
路边的紫荆花已经开始在风里打转。
车子歇了火,公寓到了,岑念却没有动身。
Loren像重新认识她一样,缩在角落,“做什么,在不回去,你家狐狸要被饿死了。”
在这个凌晨三点的夜里,岑念就这么带着酒气直白说了出来。
那些关于钟聿衡的、秘而不宣的恶劣与深情,被她就这么赤条条地摊在台面上,带着股子还没晾干的血气。
她说:”钟聿衡最擅长的就是,多残忍。又多深情。这种裹挟着血腥气的占有,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中环,被他玩弄得炉火纯青!”
然后下车。
宾利车尾灯的两抹红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飞快拉长,最后被转角的黑暗一口吞没。
岑念自嘲一笑。
那晚Loren,撂下一句,岑念,你这嘴,不愧是修法学,之后就没有出现她的面前。
岑念也曾试着让庄颖欣再约他出来打麻将,可人家说,人跑伦敦去了。
岑念一噎,好一阵无语。
她这是把人吓跑了,还是钟聿衡把他叫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又恢复了原来该有的状态,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
耳边不在有钟聿衡的声音,没有深夜的低喘。
有关于的Loren的隐隐约约,她其实大概也有数。
那样漂亮的脸,一看就是港姐的作品。而钟家上一代掌门人曾经就有过一段旧情缘在坊间流传。想来那位便是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