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在拉斯维加斯飞机上的模样,想起他坐在她对面,说要赌她的职业信誉。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某种隐秘的偏爱,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她会错了意。
“不是为了她,难道是为了我?”岑念声音虽然字字见血,也是字字真心。
藏着压不住的失望。
两人无言。
钟聿衡背过身,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霓虹,他心底生出几分悔意。
他以为只要她乱了心神,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偏偏岑念格外平静,不吵不闹,毫无波澜,将他所有的小心思,衬得格外可笑。
“岑念,你真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钟聿衡他丢掉烟。
岑念裹紧了身上的睡袍。
她想起那些从前听风水先生说,石头没有心,自然不会疼。
也没人告诉过她,若是有人强行打磨、掰扯这块石头,内里早已四分五裂,碎裂的声音撕心裂肺,却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
……
她实在累极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情到浓处,她察觉背后一双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力道沉的要命,她试图挣扎过几番,无果。
最后扛不住睡去。
睡到最沉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在近清晨的四点左右。
她接的很快,像是下意识怕吵醒身后的人。
可是他还是醒了。
电话那头是利淮主治医师的电话,透着一股疲惫的焦躁。
“念小姐,利先生术后反应很大,心脏数据不太稳,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她握着手机没说话。反倒是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身上的那截手骨。
钟聿衡正一动不动地听着。
“我又不是医生。不舒服就加镇定剂,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略显冷淡。医生也没有想到她的回应,刚想劝几句,电话就被钟聿衡拿走话了,扣在船头柜上。
他撑起身子,顺手按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把他的轮廓愈发深沉。
“喊你的名字?”钟聿衡冷笑一声,嗓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学她字字带刺,“利家那位痞子倒是会挑时候演戏。怎么,那块地的授权书还没焐热,你就打算去病床前演一出情深义重?”
这种隐晦的讥讽让岑念觉得格外刺耳。
他为什么总是挑两人情好的时候戳破这层温色相。
岑念有点不耐烦了。
“钟先生,大清早的,你有完没完?”
“没完的是你。岑念,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还是觉得利淮那双手,摸着比我更舒服?”
钟聿衡坐直了身体,后背靠在床头上。他并没咆哮,也没摔东西,只是用那种审视下属、审视一种阴差阳错的眼神盯着她。
这种无端的找茬和刻薄,在岑念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你是想听我说我不去吗?”岑念猛地坐起来,黑长直的发丝散乱在肩头,“我说了,我不是医生,利淮死了还是活了跟我没关系。但这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如果你觉得这是在挑战你的威权,那是你自己的心理问题。”
“你在为了他跟我吵架?”钟聿衡眉头拧紧,“因为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岑念看着他。她此刻才发现钟聿衡在那一刻竟然真的在生气。
他是在生气么?
他这是和她吵了起来?
岑念觉得想笑。
因为她突然很快意识到。
因为钟聿衡的生气不是那种运筹帷幄被破坏后的算计之怒,而是一种极其低级的、充满排他性的愤怒。
只是单纯的,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作者有话说:
这算不算雄竞啊哈哈哈(╥﹏╥)
第49章这种暧昧不明的野心她宁愿相信
岑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寓。
她和钟聿衡的架,未半而中道蹦猝。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利淮也已经陷入昏睡了,医师和她说着什么,她也隐隐约约的从耳边窜过,心里想的全是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