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即刻抽出文件,转身走向病房外的家属区。
利家的几个叔伯立刻围了上来。明叔死死盯着岑念手里的文件,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贪婪和防备。
“岑小姐,阿淮现在神志不清,他签的任何东西都不具备法律效力。利家的资产,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明叔挡在走廊中央。
庄颖欣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直接拍在明叔胸口。
“看清楚上面的钢印。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老梁半小时后带队接管利氏的所有账目查验工作。你们几个老东西想趁火打劫,也得看看里面的监控录像答不答应。”庄颖欣挡在岑念身前。
岑念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借用庄颖欣的电脑,迅速登入国际结算系统。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不再是爱的时差。
她调出利淮那只离岸基金的底层资产明细。
资金量庞大得惊人,足够吃下欧洲那三笔私募债。
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拟定了一份复杂的债权置换协议。
她要做的不仅是救利家。她要借利淮的手,救自己。
岑念打开了另一份尘封的加密档案。那是岑氏信托的债务明细,也是困了她三年的那份“信托竞业协议”的源头。债权人显示为钟氏家族办公室。
“利淮。”岑念隔着玻璃窗,在心里默念,“这次换你来做我的债主。”
她草拟了一份债权收购意向书。
以利淮名下基金的名义,向钟氏家族办公室发起对“岑氏信托不良债务”的全面收购。
按照离岸金融法,只要收购方愿意溢价承接这种高风险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就可以单方面强制执行。
岑念将收购价格设定为溢价百分之五。资金来源直接绑定利淮的独立基金。
敲下回车键的那一瞬,一份包含着上百页法律条款和资金交割凭证的数字文件,顺着海底光缆,直接发送到了钟氏法务部以及全球三大评级机构的公开信箱。
苏晓在钟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强制收购通知,整个人瘫倒在转移椅上。
她算准了一切流程,没算到利淮会在这口吊命的气上醒过来,更没算到岑念敢玩这么大的一手债权转移。
岑念把自己的债务,从钟氏的盘子里,硬生生切出来,卖给了利淮。
钟聿衡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晓颤抖着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交割确认函。
“钟生,岑念利用利淮的资金,强制买断了岑氏信托的所有债权。依据开曼群岛信托法第六十七条,债权主体变更,原有的附加竞业限制条款自动失效。”苏晓的声音越来越小。
钟聿衡看着那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
那张困了她三年的死刑状,那张被压在书房抽屉底部的协议,此刻变成了一堆失去法律效力的废纸。
缠了她三载的锁链,寸寸断裂。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碾得心神发空。
他这是,彻底失去她了。
作者有话说:
非专业知识体系,只是为剧情服务!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戏剧化压缩与简化,仅供推动情节、塑造人物之用。以上情节纯属小说创作,不做现实依据。
第45章可他,终究没这么做。连拥抱都饱
2023年那场动荡后,岑家的实业、房产乃至海外账户,全被钟聿衡以债权交叉质押封死。
三年来,岑家养母与残存亲族的体面,全靠岑念的“高额薪水”,以及钟氏家族办公室的“信托维护费”撑着。
没人戳破的残酷是:钟聿衡留岑念在侧,从来不止贪没她的才华。岑家一大家子都是人质。
半山豪宅巍然,名车停驻廊下,可这份光鲜全是牵绊。信用卡额度、园丁薪俸,桩桩细碎开支,尽数被他攥在手里,半分不由人。
岑念稍有不从,清算公告就会砸上门,遍地灯火,转眼就成了街头露宿的预兆。
如今,岑念强行将岑家债权从钟氏转卖给利淮,不过须臾,岑家的处境便天翻地覆。
他们摆脱了钟聿衡的人质掌控,却依旧是负债之身,债主换成顾念岑念的利淮,虽无逼债之苦,可名义上依旧一贫如洗。
钟聿衡失了牵制,本该即刻撤尽所有优待,撤司机、收晚宴请柬,挑动养母闹事刁难岑念。
可他,终究没这么做。
……
岑家主母播通岑念电话的时候,岑念已经和庄颖欣在利淮面前吃上早餐了。
耳边不乏一些不太好听又无奈的话。
“你是不是疯了?”岑曼青声音有着尖锐,“你去招惹利淮做什么?钟聿衡要是真的生气了,我们岑家……”
岑念果断挂了。
她突然想起来养母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老坑玻璃种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