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丝给李十安打电话时,她正被丹压着剪指甲。
指甲其实是李十安隐秘幽暗的心理创伤唯一的躯体化表现。
她从不剪指甲,直到某一天,某一个动作,让某一根长指甲断裂。所以她指甲经常的状态就是参差不齐,受伤不断。
丹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像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每天念念叨叨要求她剪指甲,方便训练。
但她拒绝。
小的时候,她喜欢一切华服美裳的母亲,把一件昂贵的真丝长裙放在沙。她好喜欢那裙子的颜色,一不小心指甲勾起了几根丝,一扯,裙子报废了。
她母亲微笑着说:“我的安安指甲太长啦,妈妈都没注意,太失职了,妈妈给你把指甲剪了。”
十个指甲,七个剪出了血。
那是李十安,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在母亲貌似亲密举动下的隐秘恨意。
从那以后,她就拒绝剪指甲。
今天训练结束后,丹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控制住她,剪指甲。
一项大工程。
最初李十安还拼命地挣扎,被控制在怀里动弹不了,一口叼住丹的手腕不放,咬出一个完整的带血丝的满口牙印。
后来慢慢就放松下来了,安安静静的看丹剪手指甲,剪脚指甲。一个一个的剪得非常整齐、圆润、长短合适,还挨个的打磨光滑。
贝丝打电话来,是邀请她晚上参加一月一次的向导酒会。
她想了想,同意了。
挂了电话,李十安把脸凑到丹的面前,贱兮兮的说:“要不要徒儿去寻一个师娘?”
“要,没寻回来,你等着挨揍。”丹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打磨指甲。
“那师傅喜欢什么样的?”
“要有着清澈的目光,容颜犹如绽放的花朵,气质宁静,令人心碎的单纯以及对我深深的依恋。”丹一副沉醉的模样。
“如果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我就满足你的愿望了。”李十安叹息。
“你不是王八,你是王八蛋。”
“我今天晚上,要找一个最凶悍最泼辣的向导,对她说你暗恋她。”
丹停下,盯着她:“李十安,你还用找?你不就是十三区最凶悍的向导?你要是搞个向导搏击比赛,所有人都押你胜,信不信?”
李十安傲娇了,离开作训部,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参加向导晚会。
丹在办公室的窗口,抚着手腕上的牙印,看着楼下的李十安。
她踏出的每一步,角度、长度、力度、频次都带着精心设计后的优雅,宛如风中摇曳的柳丝,柔美而不失力量感。但这种设计,又明显是他人强制为之。所以优雅中又夹杂着明显的抗拒情绪,让她哪怕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也有种因为灵魂不安所产生的疏离感。
还是一个别扭拧巴的孩子呀
李十安从衣柜里选一件米棕偏绿色调的休闲亚麻西服,下面配一条及脚踝的白色层叠纱裙,裙子侧开衩,走动时一条笔直的大长腿若隐若现。
一路上,自然是引人注目的。但没有哨兵上前骚扰。
正如北海回答谢尔比,关于是否有哨兵在李十安面前言行不当时说:“顶级的相貌加上顶级的教养,有时候是一道天堑。”
争奇斗艳。这是李十安踏入酒会现场的第一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