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揪出潜藏的心魇,在失控之中,挥剑屠戮了小国数千平民百姓。
事发之后,他孤身一人,浑浑噩噩,继续流浪。”
倾光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牙关紧咬,声音沙哑颤抖:“我不信。”
苏破淡淡开口:“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
他抬手轻轻一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幻象铺开,将倾光裹挟其中。
西陲小国的城镇沦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倒下的百姓,哭喊与哀嚎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王一川一身衣衫染满暗红血污,手中倾光剑寒光肆虐,剑锋起落之间,不断收割生命。
鲜血溅上他的脸颊,顺着下颌缓缓往下淌。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机械地挥剑,不分老少,不停杀戮。
城镇火光四起,屋舍倾颓,满地尸骸,昔日安宁的小城化为一片修罗场。
那满身鲜血的杀神抬眼,无机质的深蓝眼眸隔着幻象冷冷看着倾光,和记忆中那个温和,有些跳脱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倾光怔怔望着眼前惨烈的画面,浑身发冷,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他瞳孔微微震颤,呼吸都变得滞涩,心底一直以来笃定的东西,正在疯狂摇晃。
苏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层缥缈的神性,沉沉落在倾光耳中:“那柄倾光剑,陪他一同造下这般滔天杀孽。
你却还以此为名,引以为荣。
孩子,你被他骗了。”
你被他骗了。
这句话死死附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在他脑中回想。
苏破逐渐靠近他,那神性的辉光逐渐侵染倾光周身,意图把他同化。
不对,哪里都不对…于戈呢,他那时候不应该跟在师父身边吗…
不对…于戈…是谁?
倾光眼中的挣扎逐渐归于平淡,紧握的双拳松了下来。
苏破把他的手拿到跟前,面带心疼地吹了一口气,血肉模糊的手掌顿时恢复原样。
“可怜的孩子,回到汝父身边吧…”
王一川才刚刚潜入梦境,浅如便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神色满是焦灼,急声催促:“快醒来。”
他面色一怔:“怎么了?”
“我感觉到了,祂对倾光出手了。”
王一川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挣脱梦境的束缚睁开双眼。
浅如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响起:“把我的躯体放出来,我现在可以短暂掌控。”
王一川依言将浅如的肉身放出。
浅如缓缓睁开眼,撑着身子站起身来。
她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没有半分起伏,这只是一具能够行动的尸身,肉身早已凝作灵体容器。
“我刚刚察觉,我与倾光之间那层血缘羁绊,被硬生生斩断了。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他的生父。”浅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