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若从纠结中脱离出来,胸口软乎乎的:“汐兮,你真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呢!”
她的身上有种魔力,安抚人心的魔力。
云汐兮看着往来苗人一个个喜笑颜开,不禁好奇:“若若,你说的,抛弃信仰,什么信仰?那尊神像,我远远看着,是位女神。”
白若若仰着头,眉眼间流露出孺慕之色:“白苗族供奉的是,大地之母——女娲。她是苗族世世代代信仰的神祇,是功德成圣的娲皇!是人类之奇缘,是我族之圣母。”
下一秒,晴天骤然褪去,风雨交加。
“可,黑苗族,却抛弃母神!转而投向邪神怀抱!简直是不可饶恕,一个人连自己的母亲都忘记了,不配为人!”
说到了愤慨之时,情绪越发激动:“我族人已经很宽容了,甚至默许年轻一辈信仰科学。”
不再信仰母神,不再饲养蛊虫。
族中,也有不少旁支直接汉化,彻底融入主流世界!
掌司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苗族是宽容的,绝非冷血不近人情。
黑苗族不一样,他们就是活生生的背叛!一心钻研,黑巫术、阴暗蛊术……他们,在苗疆人的道上,早已偏离正道了。
邪神到底是什么神?
云汐兮一路上都听见这样的字眼,却没有人真正说出那位来历。
云汐兮欲言又止,没敢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白若若一脸不耻、羞于提起那位名字的模样。
“祭神节,是我苗族一年来最盛大的节日。”
“节日的前一天,净身焚香;当天,家家户户都会盛装打扮,徒步上山,聚集在神庙前。族中提前挑选八位圣手,由他们扛起猪牛羊上山,必须是活的,在神像前再宰杀,放血!”
“先,在神像前祭拜,而后才有资格进入神庙。”
云汐兮摸摸下巴有些奇怪:“神庙中,也有女娲神像么?挺奇怪的,庙宇与石像距离这般近,一场祭拜,连续叩拜两尊同一尊神。”
这绝没有不敬之意。
只是少见。
老话常说,一庙不容两尊相。
颇有不敬神的嫌疑。
可庙内庙外都是同一尊神,虽怪异了些,也还算说得过去。
“三千青丝化青丝……若若,你知道那是什么蛊吗?”云汐兮念念有词。
此神圣的场合,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想起了云舒悦。
一红白长袍加身,杵着彩带飞扬的权杖,女人在云汐兮身后突然说话。
“你问她,还不如问我。”
那样的容貌似曾相识,比白婆婆年轻些,轮廓更深邃些;白若若比她,显得更自然些,还带着婴儿肥。
造物者实在神奇,祖孙三代,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眼就是能猜到三人之血脉联系。
云汐兮的身子微微前倾,礼貌道:“白掌司安好。”
白掌司身为上位者,周身气势不怒而威。
打量的目光在云汐兮身上来回摩挲,逐渐变得温柔。
云汐兮灵台清明,一身正气,这样的人很容易获得长者们的好感。
而眼前的孩子还救了自己的女儿。
白掌司对待她的态度并非是一族之长,更多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祥之心。
她朝两个姑娘招招手,一同进入竹楼中。
寨子正大厅,白苗族长辈已经排成两排。
白掌司先是问责女儿:“你呀,差点就闯出天大的祸事。现在可知道害怕啦?”
白若若小女儿姿态十足,吸吸鼻子:“阿娘我知道错了,给点面子,你别说我了。”
白掌司见女儿骄纵之气锐减,便知此番折腾确实是涨了教训,这才作罢。
她又对云汐兮说:“小姑娘,你坐着。你跟我说说,从何得知情蛊的?”
云汐兮将关于云舒月的事儿娓娓而来。
白掌司若有所思,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又松开,如此反复,最后归于淡然。
“我苗疆之女,十个之中会情蛊的占九成。”
“情丝巫蛊,则是情之蛊术中的特例。我本以为,此法早已失传,想不到竟被云家女儿学了去。”
云汐兮抓住重点:“苗疆之女?”
白掌司颔首:“没错,你们云家,正是我苗疆旁支,算起来我们祖上颇有渊源。曾有一位掌司,正是出自云家本家。”
“抗战时,云家本本家的云国礼从军了,后来听说娶了汉族姑娘,就在城里安了家。”
“他还有一个堂兄弟,与他一同下山的,后来就没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