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皱了皱眉,方薇宁见她这模样,以为是不好说,因道:“若是不方便说,你就当我没问……”
她才说到这儿,就听周景行道:“不是,我无事不可对你言。”
他想了想,跟方薇宁慢慢的讲:“我在边关的时候,外祖父收养了许多孤儿,他们父兄战死,无家可归,外祖父请人教授他们武艺,又将其中佼佼者,给了我,与我一同长大。”
说是主仆,实际上却比兄弟还要亲近。
他其实没把这些人当做下属,因为在他的心里,他们跟自己的弟弟差不多。
开阳年纪比他小,三四岁就没了父母,对于幼时的记忆其实不多,在军营长大,一群糙汉子们,寻常性格就跳脱一些。
周景行解释完,方薇宁一时震惊。
她就说么,怪不得周景行待他们格外亲厚呢。
“那跟了我,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周景行摇头:“没有,你最大。”
方薇宁没想到这人张口就来,但看到周景行真诚的眼神,也意识到,他不是在油嘴滑舌。
而是认真的。
方薇宁一时失笑,轻声道:“那就多谢周大人慷慨了。”
周景行笑了笑,低声问方薇宁:“方才出什么事儿了?”
开阳刚才出去之前,给他使过一个眼神示意。
开阳不是无缘无故闹的,主要是还是想逗方薇宁开心。
那就是有事情惹到方薇宁难过了。
方薇宁闻言,先摇头,想了想,又将今日的事情跟周景行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我原本是想来看热闹的,毕竟那姓柯的渣男,瞧他倒霉算是乐子,但不想,却见了那样一幕。”
伏地痛哭的老妇人,那是丧女之痛,也许那老妇人后半生都走不出来了。
而这样的人,还有许多。
方薇宁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儿,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对旁人不能说的话,在周景行面前,却可以事无巨细的告知:“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世间万象,如果都是以看乐子的心情,那好像有点太过悲哀了。”
那些事情好像跟她没有关系,但谁又能说得准呢?
毕竟世事无常。
但今日的看客,又有几分真心在,不过是是轰然一场,又飞消散。
只有当事人,永远留在了那一刻。
方薇宁说完,又觉得有些赧然,问:“我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矫情了?”
毕竟那老妇人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也是看客之一。
周景行注视着她,眉眼里像是透过她看到什么,他伸出手来,在方薇宁的眉心点上去,一点点的,替她抚平。
最后,才郑重道:“没有,蓁蓁,人是血肉之躯,心自然也是血肉做的。你会难过,是因为你是一个正直而善良的人。”
并且,方薇宁能想到让人去悄悄帮忙,已经越了许多人了。
他想,方薇宁就是这样的。
年幼时,他曾与野狗夺食,若不是方薇宁救他一命,周景行当时便死了。
时移世易,她却能始终如一。
周景行的唇角慢慢弯起来:“所以,不必瞻前顾后,想做什么,便大胆的去做吧。”
他知道,方薇宁不会只做这一件事的。
她能见微知着,想到芸芸众生,便不会任由自己什么都不做。
而周景行,他只需要在她要帮忙的时候,递上自己的手臂,支撑她,与她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