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看不见。
穆风眠把额头又往下抵了抵,抵得有点疼。
风还在吹。
他就那么坐着,一个人在洞口吹着冷风,直到积雪在他的肩头结成薄冰,远山在大雾里变成绰约的兽。
……
过了几个时辰。又开始下雪了。
身后的岩穴里传来动静。
脚步声,很轻,往洞口这边来了。
穆风眠听见了。他侧了侧耳朵,嘴角慢慢弯起来。
“风眠。”朵兰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直坐在这儿?”
穆风眠回过头,对着那个方向笑道:“你醒啦?”
朵兰攸走到他身边,把大氅披在他身上。
“进去吧。雪大了。”
穆风眠摇摇头,“你先进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朵兰攸没再说什么,他在穆风眠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默默一起淋着雪。
“阿攸。”坐了一会儿,穆风眠往朵兰攸身边稍微侧了侧。
“嗯。”
“等你那个……那个谁……”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就是你在这等他来找我们的那个……”
朵兰攸看着他。
“索朗。”
“对,索朗。”穆风眠笑起来,“等他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朵兰攸想了想,“先让他找柏灵,看看你的眼睛。”
柏灵……
穆风眠愣了一下,认真在思考这个名字对应的脸。
许是没有想出来。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要是治不好呢?”
朵兰攸没有说话。
穆风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抬起头,笑道:“没事,治不好也没关系。我耳朵好使,以后你走前面,我跟后面,踩你脚印走就行。”
朵兰攸隔着帷帽看他。
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空空的、什么都映不出来的眼睛。
雪还在下。
“阿攸……你知道么,我这两天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有什么?”
“比如君鎏影给我喝的那些药。”穆风眠空茫地望着前方的皑皑白雪,“每次喝完,我脑子就糊里糊涂的,每喝一次……就会多忘许多事。”
他顿了顿。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眼睛慢慢看不清了。”
朵兰攸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穆风眠继续说:“我中毒的时候脑子就不太清明……其实我也不确定是那毒让我失忆,还是那药让我失忆……反正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自己。
“刚才想索朗的名字,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
“是头疼吗?”朵兰攸问。
穆风眠怔了一下,反笑:“……连这你都知道?”
朵兰攸伸手,骨指隔着皮质手套,轻轻按在穆风眠的太阳穴上。
“你刚刚皱眉了。”
穆风眠抿了抿嘴,任对方不轻不重地给他揉着。
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好像被揉散了一点,不那么堵得慌了。
“其实我记得……”
过了一会儿,穆风眠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