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在旁边小声说:“是我……当时条件不好,就……”
陈大夫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双手仔细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得拆了重新缝。”
穆风眠愣了一下:“拆?拆什么?”
“你朋友缝的。”陈大夫说,“手艺……不太行。得拆了重新弄,不然以后这手得废。”
穆风眠沉默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往朵兰攸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来吧。”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陈大夫拿起镊子,开始拆线。
那线是从肉里穿过去的,在伤口里待了好几天,早就和血肉黏在一起了。往外抽的时候,那种撕裂的疼,比刚受伤的时候还难熬。
一开始穆风眠还能咬着牙硬扛,没过多久就扛不住了。
“啊……”他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朵兰攸肩头的衣服都洇湿了一片。
“轻、轻点……”他的声音都带哭腔了。
陈大夫手稳得很:“已经最轻喽。”
索朗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跟杀猪似的,隔壁街都听见了。”
穆风眠疼得脑子都不清醒了,还不忘哆嗦着回嘴:“你、你来试试……”
索朗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等两只手上的旧线都拆完,穆风眠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朵兰攸身上,嘴上打着哆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陈大夫开始重新缝合。
这一次,穆风眠没再叫了。
他只是把脸埋在朵兰攸肩上,身体随着每一次落针微微颤抖,可惜朵兰攸得骨身硬邦邦的,也没给到他多少支持。
索朗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双被血染红的手,看着那根针带着黑线从皮肉里穿过去,别开了眼。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大夫终于放下针。
穆风眠动了动,想抬头,结果意识沉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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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晕……”他说,声音虚弱得很。
“正常。”陈大夫说,“失血太多,又疼的。歇会儿就好。”
他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绷带,把穆风眠的两只手重新包扎好。这回包得比阿尼那次整齐多了,松紧也合适,不像两个大白球了。
“三天换一次药。别碰水。别用力。”陈大夫说,“养好了,手还能用。”
穆风眠虚弱地点点头。
陈大夫收拾好药箱,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了穆风眠一会儿,忽然说:“手伸出来,我给你瞧瞧眼睛。”
穆风眠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陈大夫搭上他的手腕,诊了一会儿脉,又让他把脸转过来。
“眼睛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穆风眠想了想:“从冰川出来那天……就是前几天。”
陈大夫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翻开他的眼皮,凑近看了看。穆风眠的眼珠动了动,但对那根凑到眼前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瞳孔里空空的,什么也映不出来。
陈大夫看了很久,松开手。
“一点光感都没有?”
穆风眠摇摇头。
“除了看不见,眼睛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