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眠想了想,说:“有时候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眼珠子后面扯。”
陈大夫点点头,又问:“头疼吗?”
“想事情的时候会疼。”
“怎么个疼法?”
穆风眠皱着眉想了会儿,说:“就像……里面有根筋被拽着……我说不上来。”
陈大夫沉吟了一下,又问:“之前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受过什么伤?”
穆风眠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被灌下去的药,一碗一碗的,苦得要命。君鎏影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笑着说“喝了就能睡个好觉”。
后来他就越来越记不清事了。
“有人给我喝过药。”他说,“很多次。喝了之后脑子就迷迷糊糊的,想事情想不起来,一想就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知道跟眼睛有没有关系。我是出来以后才看不见的。”
陈大夫的眉头皱起来:“什么药?”
穆风眠摇摇头:“不知道。很苦,喝完就困。”
陈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除了头疼,还有什么?恶心想吐?耳朵嗡嗡响?”
穆风眠想了想:“有时候会晕,突然一下的。别的……没有了。”
陈大夫点点头,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这儿疼吗?”
“不疼。”
陈大夫的手往下移,按到后颈:“这儿……?”
“哎!!!”穆风眠整个人一激灵。
“这儿疼?”
“不是……”穆风眠眼眶含泪,“大夫您按我伤口上了!”
陈大夫低头一看,手底下压着道刚缝完的鞭痕,针脚还新鲜着。
“……老朽疏忽了。”他说,把手挪开了。
索朗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穆风眠龇牙咧嘴地揉后颈:“您倒是看着点儿啊……”
陈大夫没理他,继续往下按了按脊椎,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收回手。
他沉默了很久。
穆风眠对着那个方向,忽然问:“能治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大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养养气血。眼睛的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这不是外伤,是药毒伤了木络。那种东西,老朽没见过,也不敢乱治。”
穆风眠听着,没说话。
陈大夫又说:“你身上那些伤,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至于眼睛和脑子,就得看命喽。”
穆风眠点点头:“知道了。”
陈大夫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歇着吧。”他说,“少费神,少想事。能养一点是一点。”
穆风眠笑了笑:“嗯,谢谢大夫。”
陈大夫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开了个方子。
“这些药去抓,三碗水煎一碗,一日两次。”他说,“若夜里热,可派人来褚府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