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他的声音在抖,“你怎么来了?”
宴清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也听不出情绪:“怎么,为师不能来?”
云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能来,当然能来,这是你的峰,整个峰都是你的,你想来随时都能来。
但是能不能不要在他看这种东西的时候来。
他的脸更红了。
云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本被宴清捏在手里的话本上。
刚才看到哪儿来着?
好像是小徒弟被师尊一步步引诱,和师尊确定心意,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
他看的时候一直在脑子里脑补自己和师尊的画面。
就是那些不能在师尊面前想、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想的画面。
他代入得太投入了,以至于这会儿看见本尊站在面前,那些脑补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宴清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的乖徒弟的脸从粉变红,从红变赤,从赤变成了一种让人担心会不会冒烟的颜色。
宴清微微皱眉,伸出手,探上云旌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很烫,但不是烧的那种烫。
不干,不燥,是温热的、带着薄汗的、从内向外蒸腾的那种烫。
“怎么了?”宴清把掌心贴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热的迹象,才收回来,“难道是热了?”
云旌摇头,摇得又快又用力。没有热,没有生病,没有任何身体上的问题。
问题在心里。
宴清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头摇下来的模样,忽然明白了。
不是热,是害羞。
三百年前,这只小麒麟窝在他怀里吃果子的时候不会害羞,睡在他床上的时候不会害羞,他给他揉肚子的时候不会害羞。
现在他长成了一个身姿修长、面容昳丽的少年,会因为被他看见在看话本而害羞,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会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心思藏在枕头底下,在被窝里偷偷地笑。
宴清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那只毛茸茸的猫爪子轻轻按了一下。但他没有让那点柔软浮上表面,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云宝。”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云旌“嗯”了一声,不敢抬头。
“原来是在看这个。”宴清晃了晃手里的话本,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让人分辨不出的笑意。
云旌的脸又红了一层。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师尊,你别说了……”
宴清看着他那个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被子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霸道师尊爱上柔弱小徒弟。”他念出书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像在品一壶茶。
云旌在被子里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为师哪里霸道了?”宴清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里面那点笑意越来越藏不住了,“你倒是说说,为师哪里霸道了?”
云旌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红印子,碧色的眼睛瞪着他。
“你还不霸道!”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降下来,带着一种被欺负了又不甘心的小委屈,“你不让我多吃点心,不让我熬夜,不让我一个人下山,不让我……”
“不让你一个人下山,是因为山下不安全。”宴清打断他,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事实,“不让你熬夜,是因为你熬了夜第二天会头疼。不让你多吃点心……”
他停了一下,看着云旌那张气鼓鼓的脸。
“你那天晚上肚子疼,是谁给你揉的?”
云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