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确实是师尊给他揉的肚子,揉了好久好久,揉到他睡着才停。
猫猫大王从心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耳朵还是红的,红得透光。
宴清看着他,目光里的柔软一点点漫上来,但他没有让它溢出眼眶,只是收着,收在眼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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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说了。”云旌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师尊不许说了!”
宴清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好好好,不说了。”
云旌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了,宴清想不注意都难。
宴清将那本话本收入袖中。
云旌的目光追着那本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宴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这个,我拿走了。”宴清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小小年纪,不能看这些。”
云旌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嘟起。
他想说“我不小了”,想说“三百年了,麒麟早就成年了”,想说“师尊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小。”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但宴清听见了。
他修炼了多少年,怎么可能听不见。
宴清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没有回应。
但他的眼色沉了沉,像深水底下涌动的暗流,表面看不见,但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是啊,他的乖宝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窝在他怀里吃果子的小麒麟了,不再是那个吃多了肚子疼要他揉一整夜的小猫崽了。
他长成了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了不能被他看见的话本,有了那些藏在枕头底下、在被窝里偷偷笑出声的秘密。
他长大了。
宴清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课的时辰别忘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今天的修炼任务还没完成。”
云旌“哦”了一声,声音还是闷闷的。
宴清迈步走出竹舍,走进竹林小径。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宴清的手垂在身侧,袖中藏着那本话本。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的乖宝长大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每一次转过都会留下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没有去分辨那是什么,只是把它压在心底,压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和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走出了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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