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没追问。
因为不问,就可以当陆家依旧清白。
沈明姝低头继续看。
后面的字更乱,像是写信之人伤势极重。
沈氏私印,曾被薛家借去制假契。
你若查见沈家旧印流入陆祠,切勿登门索要。
陆家已非我能掌。
怀瑾年少,不知全局,然其母必会护陆家。
她若知你查到此处,定会先毁证。
吾命不久,愿以残账换沈家一线生机。
祠堂暗格,藏青州残印半枚,另有陆氏暗账一角。
若我死后此信未出,便是陆家负你。
看到这里,沈明姝的手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陆老侯爷写下这封信时,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
他想把真相送出去。
也想警告母亲。
可信被截了。
残账被藏了。
沈家私印落进陆家祠堂。
母亲病逝。
阿成死在乱葬岗。
林七被折磨三年。
秦掌柜死在济安堂。
所有人都替一封没能送出的信付了命。
青枝哭得说不出话。
“夫人若是早看到……”
沈明姝将抄件折好,声音很轻。
“她没有看到。”
所以她才会嫁进陆家。
才会把沈家的银子、粮线、商路,一点点送进侯府。
陆怀瑾猛地后退一步。
“我母亲……”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难看得近乎狼狈。
“祠堂是我母亲守着的。”
“那封信若没送出去,只有她……”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说。
沈明姝替他说完:“只有陆老夫人能拦。”
空气一瞬冷得凝住。
陆怀瑾的眼底终于浮出真正的恐慌。
若是陆老夫人截了信,那她不是不知情。
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知道陆家欠沈家。
知道沈明姝的母亲可能因这桩案子而死。
可她仍旧让陆怀瑾娶了沈明姝。
仍旧让沈家的嫁妆填补侯府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