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奥斯帝国·皇城克萨多尔·泰瑞格纳斯·太古遗址·不死鸟之巢(前诡火禁地)】
时间于此处仿佛失却了意义,唯余亘古的幽静。
此处并无恢弘殿宇,仅一片由青灰色古老石板铺就的圆坛,边缘矗立着几根形态朴拙、表面风化出孔洞的残柱。
中央,一张浑然天成的石桌,两张石凳,便是全部的陈设。
龙皇端坐于石桌一侧,指尖轻搭在桌沿,目光沉凝地落在棋盘之上,周身的威严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与这静谧环境相融的沉静。
“你来了。”他并未抬头,只是对着空旷的空间淡淡开口——语气平淡而随意,似是提前招呼一尊即将到来的老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桌另一侧的空石凳上,却恰凭空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一席黑红相间的华袍完美地贴合在那堪称完美的曲线之上——
美,自然而然,浑然天成;
威,不逊龙皇,冷漠慑魂。
她未作寒暄,指尖轻拈起一枚白马奕子,毫不见外地向前一跃,落子声响清脆,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嗯。”简洁的回应,与其气质,如出一辙。
龙皇这才缓缓抬眼,紫晶般的眼眸掠过女子清冷的面容,随即又落回棋盘,意味深长道:“多年未见,你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女子挑了挑眉,纤细的指尖轻轻叩击在石桌边缘,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有何不同?”
“陌生。”龙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指尖微动,一枚黑色卒棋稳稳向前推进一格,落子轻缓,却似在棋盘上定了一重砝码。
女子忽地轻笑出声,笑声清冽却无暖意,她抬手拈起一枚白棋,语气里带着几分针锋相对:“陌生?你不也一样?”
龙皇捻棋的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颤,却并未抬头,亦未深究,目光依旧凝视着棋局,淡淡开口:“是友?”
女子指尖一顿,操控着白棋吃掉龙皇一枚黑卒,棋子落地的声响比先前重了几分。
她反问,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熟稔:“你觉得呢?”
龙皇看着棋盘上被移除的黑卒空位,沉默了片刻,却突然莞尔:
“看来——倒是本皇多虑了。”
随即,他不再看那枚被吃掉的棋子,转而问及正事:“暗务可有进展?”
女子指间把玩着那枚缴获的黑卒棋子,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句:
“尽在掌控。”
但这轻松只维持了一瞬。她的神色便倏然沉了下来,语气亦染上了几分凝重:“但——皆于你不利。”
龙皇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神色从容依旧:“那又如何?”
女子停下了把玩棋子的动作。她抬起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要穿透龙皇那层淡笑的面具,直视其灵魂深处。
“虽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能感知到——你,变弱了。”
龙皇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眉头微蹙,紫晶竖瞳深处倏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你——看到了什么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残垣的阴影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神情愈晦涩。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这方古地:“遗忘。”
【阿斯塔洛帝国·特鲁克斯山脉东侧·塞伦平原·阿斯塔洛东部战区(瑞瓦塔西部战区)·第九战场】
卡尔松踩着的东西,昨天还能看出是半截躯干,今天已经彻底成了烂泥的一部分。
空气不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厚重的、腐烂金属和烧焦有机物混合的甜腻腥臭,吸进肺里像似灌了铅。
折掉的左臂,随军的牧师只是象征性地抚了一把断口——
能动。但每次试图挥动战刃时,伤口处都传来如灼烧般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这粘绞在一起的骨头,随时会再次错位。
明明那家伙能直接治愈断肢来着的
新配的战戟躺在身侧,他没去碰——戟更长,只配待在推挤的尸堆里
对面,黑色。
黑色的铁闸还在,但近了。比他三天前第一次看到时——近了大概三百米。
三百米,需要多少尸体来填,卡尔松已经算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所属的第九军团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满编五十万。
现在,还能认识的、喘气的,大概都凑不齐两个完整的旗团。
身边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许多他只来得及记住一个模糊的轮廓,就永远消失在了前面那片不断翻涌、吞噬生命的黑色里
但铁闸,确实近了。
最初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声碾碎一切的压迫感,此刻似已不似初见时那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见,那个先前砸断他左臂的持盾怪物在格挡了一记重锤时,脚步似是滑了一下,踉跄了一瞬
虽然他立刻用更凶猛的反撞将袭击者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但那转瞬即逝的、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刹那,却像一颗冰锥,刺进了卡尔松麻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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